江小川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他没去碰那些乾粮,而是自顾自走到一旁,心念一动,一只肥硕的、已经处理乾净的灰毛野兔,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接著是铁签,是小刀,是几样简单的调料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小捆乾燥的柴禾。
幽姬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又移向他平静的脸,黑纱后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怕是比他显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江小川没理会她的目光,熟练地生火,串兔,架在临时搭起的石灶上烤。
橘红的火光亮起来,驱散了些许海夜的阴寒,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著调料的辛香,很快飘散开来,霸道地冲淡了海风的咸腥。
碧瑶的鼻子动了动,肩膀也不那么僵硬了。但她还是没转身。
兔子烤得外焦里嫩,江小川用小刀分成三份。最大的一块,他用乾净树叶托著,走到碧瑶身后,用签子戳了戳她的肩膀。
“喂,吃不吃?”
碧瑶肩膀一抖,没回头,但手却往后伸,精准地抓住了那块肉,拿了过去。
小口咬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眼睛还红著,瞪他一眼,嘴里含糊道:“……难吃。”
说归说,吃得倒不慢。
江小川把另一块递给幽姬。
幽姬默默接过,走到稍远些的礁石边缘,背对著他们,小口吃著,几乎没声音。
江小川自己蹲在火边,啃著最后一块。肉很香,但他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瞟向东南边的黑暗,那里,越过这片冰冷的海,就是流波山了。
吃完,收拾乾净,江小川又从储物空间里掏摸,一张厚实的、半旧的羊毛毡子,两床素色的棉被,还有两个蓬鬆的枕头。他就在背风处的礁石凹陷里,铺开毡子,摊开被褥。
碧瑶很自然地走过去,脱了绣花鞋,钻进靠里侧的被窝,然后她拍了拍身边空著的位置,看向还在磨蹭的江小川。
江小川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惯有的嫌弃:“又来了,我说碧瑶大小姐,您就没有点男女之別的自觉吗?这荒郊野岭,孤男寡女……”
“闭嘴。”碧瑶打断他,声音还带著点刚才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过来。睡觉。”
江小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处如雕像般佇立、显然是在守夜的幽姬。
他认命般嘆了口气,慢吞吞脱了外袍和鞋,也钻进了被窝。
刚一躺下,碧瑶的手臂就横了过来,熟练地环住他的腰,身体贴过来,脸埋在他颈窝。
江小川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
他没回抱,也没推开,只是睁著眼,看著头顶被火光映得微微发亮的礁石穹顶,碧瑶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他没动,听著耳畔规律的海浪声,和怀里少女清浅的呼吸,心里那点刻意竖起的硬壳,悄悄裂开一丝缝,漏进一点复杂的、酸涩的东西。
他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