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那个……我確实需要……清洗一下。”
法相含笑点头:“离此三十里外,有一处山泉,颇为清冽隱蔽,江师兄可往那里梳洗。贫僧为江师兄引路。”
江小川道了谢,召出弒神枪,他踏上去,刚要御空,却发现一道水蓝身影,也召出天琊,跟在了他身侧。
江小川:“……陆师姐,你跟著我做什么?”
陆雪琪看著他,眼神平静:“你身上有伤,灵力耗损,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著不容置疑,“叫我雪琪。”
江小川:“……有法相师兄……”
陆雪琪:“我不放心。我担心你。”
江小川沉默了,那句“我担心你”轻轻落下,却像块小石头,砸在他心口那片冰凉上,漾开一点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法相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温声道:“二位,请隨贫僧来。”
三道光芒前后飞起,掠过荒芜的山野,落在一处偏僻的山丘后,果然有一泓清泉,从石缝中渗出,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清澈见底,周围林木掩映,颇为幽静。
法相早已走到远处一块大石后,背对水潭,盘膝坐下,低诵佛经,显然是为他们护法,也避了嫌。
江小川走到水潭边,看著水中自己那张被血污糊得看不清眉眼的倒影,嘆了口气,他伸手去解衣带,解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雪琪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他,晨光透过林木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脸上、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映著潭水的光,亮晶晶的。
江小川耳根有点热:“那个……雪琪,你……转过去。”
陆雪琪看著他,没动。
“转过去啊。”江小川又催了一句,声音带著点窘迫。
陆雪琪这才“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著水潭,腰背挺得笔直。
江小川鬆了口气,飞快地脱掉身上那身已经看不出顏色的、糊满血痂污秽的破烂外衣。
冰凉的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沁凉,他跳了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
冰凉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那股清凉就將皮肤上黏腻燥热的感觉带走了大半,很舒服。
他沉入水中,憋了口气,又浮上来,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然后开始用力搓洗脸上、头髮上、身上那些乾涸板结的血污。
污血化开,將清澈的潭水染成淡淡的红褐色,又慢慢漾开,稀释。
他洗得很专心,没注意到,那个背对著他的、挺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转过了身。
陆雪琪站在潭边,看著水里那个奋力搓洗的少年,清澈的泉水冲走了他脸上大片的污秽,露出原本苍白的肤色,和挺直的鼻樑,还有嘴唇。
水珠顺著他湿漉漉的黑髮滚落,滑过颈项,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过肌理清晰却並不夸张的胸膛、腰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水面在他腰间荡漾,朦朦朧朧,但有些轮廓,是藏不住的。
陆雪琪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她忽然想起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