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书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齐昊道:
“齐师兄,你说……陆师姐这到底是在御剑,还是在……”
他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御兽啊?”
齐昊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
他看著前方那道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疾驰的蓝光,以及蓝光上那个死死抱著陆雪琪、仿佛要与她长在一起的青色身影,心里忽然有点庆幸。
还好,刚才自己“道行低微”、“灵力不济”。
夕阳只剩下最后一抹金边,掛在天际。漫天云霞被染成壮丽的緋红与金紫。
三道顏色各异的剑光,如同三颗流星,划过这绚烂的天幕,向著南方疾驰。
其中最前方那道湛蓝的剑光之上,少年依旧死死抱著少女的腰,將脸埋在她背后,仿佛那是这世间最安全的所在(?)。
少女身姿挺拔,御剑乘风,清冷绝丽的侧脸在漫天霞光的映照下,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线条似乎……真的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河阳城在望时,天色已彻底黑透,只余天边一丝朦朧的灰蓝。点点灯火在下方黑暗中亮起,连成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的光海。
天琊神剑在城外僻静处按下云头,稳稳落地。
剑身停稳的剎那,江小川还保持著紧抱的姿势,脸埋在陆雪琪背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是终於確认安全了,试探著,极其缓慢地,鬆开了手臂。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微凉,却有力。
江小川抬头,对上陆雪琪的目光。
“谢、谢谢。”江小川借著她的力站直,声音还有点飘,腿肚子也发软。
刚才那一通“御剑”,比他打十场架还累,魂儿都快嚇飞了。
陆雪琪鬆开扶著江小川的手,看著他发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细微的歉疚感又冒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故意加速,有点过分。
可她就是想看他慌乱的样子,想听他喊她的名字,想感受他死死抱住自己的温度和力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只是……那几天,他总是躲著她,保持距离,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那一刻,他终於不再躲了,抱得那么紧,喊得那么大声。
虽然嚇著他了,但她心里,却诡异地被填满了一些。
她看著他在暮色中揉著腿、小声嘟囔“嚇死我了”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下次……还这样。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时,齐昊和曾书书也落了下来。曾书书一下来就凑到江小川身边,挤眉弄眼:“老江,怎么样?陆师姐的『御剑术,可还『平稳?”
江小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四人在城外便已换下了醒目的青云门道袍,穿上了寻常衣物。
齐昊是一身朴素的青衫,依旧掩不住那份温润气质。
曾书书换了件半新不旧的蓝色文士袍,摇著扇子,倒有几分落拓书生的味道。
江小川则是最简单的粗布青衣,衬得他脸色更苍白了些。
陆雪琪也换了身样式简单的浅蓝色衣裙,料子普通,可穿在她身上,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反而在朴素衣物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乾净美丽。
四人步行入城。
河阳城是方圆数百里內最繁华的大城,即便入了夜,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酒肆茶楼的喧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滚烫的人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