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出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他胸口的伤处。药膏清凉,带著淡淡的草木香。
她涂得很仔细,每一道伤口都不放过。
涂完药,她又去找了身乾净的衣服。
打开床边的柜子,里面叠著几件青布衣衫。她拿出一套,走回床边。
换衣服是个更大的难题。
她站在床边,看著裹在被子里的人,又看看手里的乾净衣服,半天没动。
最后,她把心一横,掀开被子一角,闭著眼,摸索著给他套上衣袖。中间难免碰到他的身体,她手指一颤,动作更快了些。
裤子……裤子她实在没勇气,只把乾净的放在床边,用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像是虚脱了一样,后背全是汗。靠在床边,慢慢滑坐在地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
屋里很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她听著那声音,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是她。是她用神剑御雷真诀劈了他。
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的,虽然他没躲。可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人声。
“小川!小川怎么样了?!”
是田灵儿的声音,又急又慌。
“在里面,陆师侄带回来的。”苏茹的声音,还算镇定,但透著疲惫。
门“砰”地被推开。
田灵儿第一个衝进来,火红的裙摆捲起一阵风。
她一眼看见床上躺著的人,脸色“唰”地白了,扑到床边:“小川!你……你……”声音带了哭腔。
苏茹和田不易跟著进来,后面是宋大仁、张小凡他们,一个个挤在门口,满脸焦急。
田不易几步走到床边,胖脸上没了平时的刻板,眉头拧成疙瘩。
他伸手搭上江小川的手腕,灵力探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田不易。
田不易闭著眼,脸上神色变幻。先是凝重,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睁开眼,看看江小川,又看看苏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师父,小川他……”苏茹轻声问。
田不易眉头皱得更紧,摇摇头:“怪了。真怪了。”
“怎么了爹?小川他……”田灵儿急得快哭了。
“身上没伤。骨头没事,內臟没事,经脉……也还行。就是点皮外伤,看著嚇人,其实不碍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他怎么昏迷不醒?”杜必书问。
“这个……”
田不易又探查了一下,眉头锁死,“像是……消耗过度?灵力虚脱?”
他说著,目光落在江小川脸上,又移开,扫过旁边低著头的陆雪琪,眼神复杂。
田灵儿一听“没伤”,先是鬆了口气,可听到“消耗过度”,心又提了起来。
她猛地扭头,瞪向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陆雪琪,眼睛里的火“腾”地烧起来。
“是你!陆雪琪!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要不是你用那什么破雷诀,他怎么会……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