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农户低价卖粮给他?"她问。
"不是强迫,是垄断。"郁清川道,"钱员外把持了粮价,让农户别无选择。他们要么低价卖粮给钱员外,要么就卖不出去。"
这哪里是善人,分明是恶商。
"他赚了这么多钱,都用在哪儿了?"师父问。
"一部分用来做善事,修桥铺路。"郁清川翻了一页账簿,"另一部分……用来给钱若雪治病。"
仲夏顿了顿。
原来如此。
钱员外赚了黑心钱,但又拿出一部分来做善事,另一部分救女儿。
他不是纯恶,也不是纯善。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父亲。
"程远山呢?"师父继续问,"查到了吗?"
"查到了。"郁清川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簿,"钱员外给过程远山一笔钱,让他离开曲塘县。"
"多少钱?"
"一百两。"郁清川道,"对一个穷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钱员外给了程远山钱,让他离开。
这听起来像是……
"像是打发叫花子。"她忍不住道。
"也不全是。"师父捋着胡须,"钱员外知道程远山和钱若雪真心相爱,但他不得不拆散他们。给他一笔钱,至少能让他有本钱去别处谋生。"
仲夏沉默了。
想起钱若雪的眼泪。
那眼泪里,有无奈,有绝望,也有对程远山的思念。
程远山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不舍?愤怒?还是……绝望?
"程远山现在在哪儿?"仲夏问。
"不知道。"郁清川摇头,"他拿了钱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七、路遇试探
第二天,仲夏独自去街上走走。
想去看看那些被钱员外剥削的农户,听听他们的声音。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小妹妹,等等。"
仲夏回头,发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像是行脚商。
"叫我?"她问。
"对,就是叫你。"男人走过来,笑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街上走,要不要结个伴?"
仲夏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结伴。"
"别这么戒备嘛。"男人继续笑道,"我只是个过路的商人,看你面生,想问问你从哪儿来。"
仲夏想了想,道:"从昭宁来。"
"昭宁啊,那是文渊重地。"男人点头,"你来曲塘做什么?"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听说昭宁最近出了个书院舞弊案,有个叫周明远的秀才被人顶替了,最后死了。这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