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也站起身。
"老夫做官二十余年,"师父的声音很淡,"劝老夫莫要深究的人,比陈山长品级高的,多了去了。"
陈伯庸的脸色一变。
"老夫还没听完谁的劝。"师父直视着他的眼睛,"周明远的事,早晚会有人查清楚。到时候,陈山长是站在正义这边,还是站在柳县丞那边,可要想清楚了。"
陈伯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徐大人,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不是威胁,是提醒。"师父转身往外走,"陈山长好自为之。"
走出书院大门,仲夏忍不住问:"师父,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师父的脚步不停,"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那师父您……"
"老夫不会退。"师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书院的方向,"但也不会硬来。"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到。"师父道,"陈伯庸不是主谋,他只是一个被裹挟的人。要撬动他,先要让柳县丞露出破绽。"
"那怎么办?"
"不等。"师父重新迈步,"老夫自有安排。"
仲夏跟上去,没有再问。师父做事从来不指望变数——他不需要等谁,他自己就是棋局本身。
傍晚时分,有消息传来:三皇子路过昭宁,要拜见巡查使。
师父整了整衣衫,淡淡道:"请。"
五、三皇子
三皇子来访的消息很快传开。昭宁县的街道上热闹起来,一队骑兵护着一辆马车从北边驶来,马车上插着一面明黄色的旗幡,上面绣着一个"辰"字。
"三皇子来了!"路边有人低声惊呼。
"真的是三皇子吗?"
"那还有假?你看那旗幡,绣着辰字呢!"
"三皇子不是在落河圣教吗?怎么来昭宁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路过吧……"
仲夏站在街边,看着那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很朴素,不像寻常皇子的车驾那般奢华。车身是普通的青帷,车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人。
"师父,那是?"她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巡查使该做的事。"师父迈步往前走,"走吧,去驿馆。"
仲夏顿了顿,连忙跟上。
昭宁驿馆是专门接待过往官员的地方,今晚因为三皇子的到来,显得格外热闹。
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来来往往的仆役行色匆匆,见到师父递上的帖子,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太监迎了出来。
"徐大人,三殿下有请。"
师父点点头,带着仲夏、郁清川和白凤羽进了驿馆。
三皇子住在驿馆后院的正厅,门口站着两个带刀侍卫,见他们来了,便侧身让路。
"徐大人请。"那太监推开门。
师父迈步进去。
厅中陈设简洁,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书案后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