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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章 现实 许氏之变（第2页）

"还有这些调阅单。"父亲把那叠单子翻了翻，"急诊科、档案室、医务科，你上个月调了十七份归档病历，签的都是你的名字。你说是抽查归档情况，可你查的，是你自己的急诊科主任。"

他把单子拍在桌上："你是要把许氏做垮，再让盛万低价接手。"

"郑国栋。"他说，"三年前，你回国，我聘你。我信你，把医院财务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许董……"

"你背后的人，是S。W吧。"他说，"Z市那个盛万。他想买许氏的股份，买不到，就换个法子——先做垮你，再低价收。"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狗。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许董，我……我没得选。他们手里有我的东西。三年前，我在Z市被人做局，栽了个大跟头，是盛万的人替我摆平的。从那以后，我就……我就身不由己了。"

"你身不由己，就往自己人的刀口上撞？"父亲看着他，"那个病人，是活生生的人。你为了让许氏出事，就买通家属，伪造签字，让一个死人的家属，去告一个救过他命的医生？"

他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滚。"父亲说。

他走了以后，她看着父亲，忽然发现他老了很多。他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说："燕青，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把你护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什么叫护好。让你什么都不知道，算护好你吗？不算。"

"爸……"

"那个盛万，不是冲许氏来的。"他说，"他是冲林氏来的。你救的那个人，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家跟S。W的恩怨，少说也有十年了。我是被你连累的——不，我是自己凑上去的。你是我闺女，你救的人，就是咱家的恩人。恩人有难，许氏不能装看不见。"

她鼻子一酸："爸，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父亲瞪她，"你是许正南的女儿，许氏医疗，早晚是你的。有人要抢，你就得学会守。从现在起，你跟我学——怎么跟人斗。"

"怎么斗？"她问。

"先学会忍。"他说，"忍到对手以为你怕了，忍到他以为胜券在握了——那时候，再一刀捅回去，捅在要害上。你妈教我的。她要是还在，今天这些话，轮不到我来说。"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窗外，夕阳把天烧成一片金红色。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按下按钮，看着数字跳动，忽然想：这个时候，H市那边的他，应该还躺在监护室里。

她掏出手机，给阿米尔发了条消息：他今天怎么样？过了几分钟，阿米尔回：先生下午睁过一次眼，又睡过去了。医生说，是应激反应，不算清醒。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秋天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凉意。她紧了紧外套，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