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说,"看你一个人坐在角落,过来打个招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她忽然想退后一步,又怕自己显得奇怪,只好站着。
"许医生是S市人?"他问。
"……应该是。"
他笑了一下:"应该是?"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奇怪,补了一句:"我记性不太好。"
"巧了。"他说,"我记性也不太好。可我最近,总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事。"
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像一潭很深的水,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林先生,"她说,"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过了两秒,他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
"许医生。"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你相信直觉吗?"
她一愣。
"我第一次见你,"他说,"就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明天下午四点,"他忽然说,"西郊公墓门口。我等你。"
她愣住了:"什么?"
"明天下午四点。"他说,"西郊公墓,门口。我等你。"
他说完,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宴会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灯一盏一盏地灭。她站在空荡荡的厅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时刻。可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路灯下,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林先生。她把它存成“林聿”,又改回“林先生”,来来回回改了几次,最后按灭了屏幕。晚风迎面吹来,她站在台阶上,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他说的"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心里乱糟糟的。她说不上来,那句话是真是假。可她心里知道,她今天见到他的第一眼,心跳漏的那一拍,是真的。
她打了辆车回家。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南城老巷。车在夜色里穿行,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她忽然想:他说的“认识很久”,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翻遍自己的记忆,找不到这个人。可她的心跳,骗不了人。
她把那束白玫瑰插进花瓶,一朵一朵地插好。花香在屋里散开。她站在桌前,看着那束花,忽然想:她活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人送过她花。可这束花,她觉得眼熟——像是有人送过她很多次。
她回到家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是新鲜的,还带着露水。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像是写得很认真:
"明天下午四点,西郊公墓门口。——林聿"
她拿起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白玫瑰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她不知道那是命运,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明天下午四点,她一定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