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尔说:"您今天开会,看了八次手机。"
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你看得真仔细。"
阿米尔退到门口:"我多嘴了。"
门关上。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字打了一半,又停住了。最后还是锁了屏。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下夜班,拖着步子走出医院大门。
晨光里,他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截包装好的热豆浆的边。他眼底也有青影,显然也没怎么睡。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值班辛苦了。"
她看着他,没接:"你不是失联吗?"
"没失联。"他说,"只是……这几天有点事。"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影上,说:"你昨晚没睡好。"
"值班,睡什么。"
"那你现在回去睡,我送你。"
她接过纸袋。豆浆还是热的,透过纸壁,暖着她的手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的,加了糖。她没说她喝豆浆不放糖——可他记得。他怎么会连这个都记得。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糖?"
"高三那年,你早上带豆浆来学校,我闻见过。"他说,"你说,不放糖的豆浆,像在喝药。"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把那股甜味咽下去。
"林丰。"
"嗯。"
"你以后,别一声不吭就消失。"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说:"好。"
"你答应我了。"
"嗯,答应你了。"
她低下头,把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她转身往医院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晚上有空吗?"
"有。"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
"好。"
她走回医院,步子比出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晨光落了她一身。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医院大门,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他掏出手机,给阿米尔发了一条消息:"今晚的行程,推掉。"
阿米尔回得很快:"是。先生,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查到,有人在查许小姐。不只是S。W。"
他停下脚步:"还有谁?"
"暂时没查清楚。"阿米尔说,"但那个人查的方向,和S。W不一样。S。W查的是许家的生意,那个人查的是许小姐本人——她的住址,她的排班,她最近见了什么人。"
他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收紧。
"查清楚。"他说,"越快越好。"
"是。"
他收起手机,走进晨光里。
身后的医院大门,人来人往。他不知道的是,急诊大厅的分诊台前,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低头翻着一本挂号的记录本,指着一栏问护士:"这个许医生,今天值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