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岩石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掏出稿费单。“嗒,这是小金给你开的稿费单。你不是交代过稿费不要寄,要把单子送过来吗?你说你每次见到我,总是很愉快。”
罗琳笑着接过单子,“是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愉快得很吗?”
“我也很愉快,所以我才愿意来。”舒岩石手里掂着大管钳,肩上挎着工具包,武装得很专业。
罗琳带他到卫生间看那生病的水龙头。舒岩石随手拧了拧,那龙头滑丝了。他用大管钳敲敲那龙头说,“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该办手续了。”
如果用大管钳对付那小小的水龙头,显然是杀鸡用牛刀。罗琳好奇地问:“这么大的钳子,用得上吗?”
舒岩石说:“我是特种兵,长短家伙咱都用。”
怪了,牙坏了他不急着拔,却要先看脚底板。舒岩石说:“我得到楼下去,关上总阀门。”说完,他掉头就往门外走。
在屋里待着没意思,罗琳随他下去了。
舒岩石熟门熟路地在楼后的草坪上找到了水阀井。揭开地面的铁井盖,一排水表和阀门像墓葬文物一样露了出来。
罗琳看稀奇,“咦,哪个是咱们的?”
舒岩石没说话,他趴下身子,伸手捞住一个阀门就拧。
罗琳说:“哎哎哎,你不会拧错吧?”
“放心,错不了。”
“你怎么知道?”
“当初装修的时候―”舒岩石磕巴了一下,“那哥儿们当初装修,我来给他帮过忙。”
拧住了阀门,两个人重新回到楼上。舒岩石不去卫生间,拿着管钳直接进了厨房。
罗琳笑了,“厨房的水龙头又没坏,你在这儿鼓捣什么?”
舒岩石用大管钳敲着人户的阀门说:“这个坏了,得换下来,然后再换卫生间的那个水龙头。”
罗琳不能不感叹,“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那个哥儿们―”
“我那个哥儿们―”罗琳几乎是同时跟他一起说出那几个字。
说完,两人对视着,一起大笑起来。
“真的,我那哥儿们当初装修舍不得花钱,买的都是便宜货。”舒岩石收起笑,表情很认真。
舒岩石越是一本正经,罗琳越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
罗琳很快就发现,舒岩石带来的那个大管钳并不是做做样子的。人户阀门的接口处有大口径的对丝,普通扳手根本无法对付。舒岩石把管钳调整好,卡住对丝,然后再用一个大号扳手卡住水管接口处的螺母,左右手并用,各自拧往不同的方向。
真干起活儿来,舒岩石就显得笨手笨脚,力不从心了。不是扳手打滑,就是管钳碰了墙,只好费劲地松开,再做调整之后,重新卡上去。这一拿一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费事,舒岩石很快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罗琳说:“舒大哥,你快歇歇吧。”
舒岩石也就停下手,坐下来喘喘气。
罗琳说:“我看不好弄,咱能请个专业的水工吗?”
舒岩石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能对付。”
罗琳说:“我怕把你累坏了。”
舒岩石自嘲地笑了笑,“累是累了,坏不容易。说实话,我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样样都不精。”
再干起来的时候,罗琳就看出了门道,如果她拿住那个扳手,让舒岩石专心对付管钳,可能会省心得多。于是,她就自告奋勇,上去当助手。
果然快了一些。
“真对不起,让女士受累了。“舒岩石抱歉地对罗琳说,仿佛这件事不是他在帮罗琳,而是罗琳在帮他。
好不容易才把人户的阀门换好,已经到了中午。罗琳想,应该先吃午饭,再换卫生间的水龙头。于是她说道:“咱们上街吃饭吧,我请客。”
舒岩石说:“不想上街吃,就想尝尝你做的饭。唉,可惜没有水。”
罗琳说:“我有桶装矿泉水,我可以给你煮饺子。”
舒岩石笑了,“好,那你就给我当一回家庭厨师吧。”
卫生间的龙头要比阀门好换得多,罗琳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的时候,舒岩石也把那龙头摆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