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跑操的时候,纪亦龙和沈立冬被中队长常名远特意叫出来,常队长让他们俩加练挂钩梯。
挂钩梯在练兵大赛中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速度、力量、技巧、意志……全都包含其中,它是一个消防战斗员个人能力的综合体现。
挂钩梯四米多长,二十多斤重,战斗员要带着它冲过三十多米的距离,两次甩挂,把它挂到四层楼高的训练塔上,并且攀着梯蹬爬上塔顶。
整个时间要控制在三十秒之内!
纪亦龙的成绩通常在十六秒,沈立冬的最好成绩是十七秒,他们是特勤一中队的两个尖子。
中队长常名远嘴里含着哨子,手里掐着秒表,站在训练塔下。
沈立冬先做,哨音一响,他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纪亦龙的裤袋忽然震动起来,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小动物在闹事。
那是手机,夏雨花发短信了!
纪亦龙本能地侧过身,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亲爱的,我一睁眼,就在被窝里给你发短信。昨晚我梦见你了,你有没有梦见我?……”
纪亦龙还没看完,就听到中队长在训练塔那边喊,“一班长,准备!”
纪亦龙慌忙把手机放回裤袋,不等他稳过神来,中队长的哨子就响了。
还好,冲刺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训练塔下。举臂,挂梯―忽然间,纪亦龙的裤袋又震动起来。
纪亦龙稍稍分神,糟糕,梯顶的挂钩一歪一滑,居然没有挂住!
“晦―”纪亦龙又悔又恨地大叫一声,将挂钩梯再次举起,重重地砸上了塔顶。
虽然他拼尽全力想抢回时间,可是已经迟了。中队长宣布第一轮成绩:沈立冬十七秒一,纪亦龙十八秒九。
中队长朝着纪亦龙皱皱眉头说:“搞啥名堂嘛,这叫什么成绩!”
纪亦龙低下脑袋,无言可对。
第二轮一定要漂漂亮亮拿下来,纪亦龙在心里对自己说。
似乎是要和纪亦龙对着干,当哨音再度响起,纪亦龙的裤袋又震动起来。
纪亦龙望着沈立冬冲出去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他把手伸进裤袋,摸住了那个焦灼的小东西。这一次他没有拿出来,他把指头摸到关机键上,使使劲,按了下去。
二十轮比赛结束,十比十,纪亦龙和沈立冬打了个平手。
纪亦龙很沮丧,在这个项目上,沈立冬原本不是他的对手。
沈立冬信心满满地扫了一眼纪亦龙。挂钩梯是纪亦龙的长项,如果在长项上沈立冬能够胜出,那么各项的总成绩沈立冬就有了领先的可能。
一定要在挂钩梯这个项目上彻底战胜纪亦龙,这是沈立冬暗下的决心。
全省消防岗位练兵大赛定在省消防总队训练基地,为了让中队的两个尖子能取得好成绩,中队长常名远安排他们俩去基地熟悉场地。
两人出发的时候,沈立冬带了一个鼓鼓的旅行袋,说是顺便给家里寄点东西。于是,纪亦龙就陪他去了一趟邮局。沈立冬先填了汇款单,给家里寄了钱。然后打开旅行袋,把东西拿出来准备寄包裹。
怪,那些军鞋和军装,都是女式的!
纪亦龙脱口道:“喂喂喂,伙计,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托老乡,给女兵们换的……”
沈立冬只说了一句,就低下脑袋不再吱声了。
纪亦龙知道对方性格内向,自尊心很强,也就不再问。他不由得想起老兵退伍时,沈立冬曾经收了些他们不穿的旧鞋旧军装。而沈立冬自己总是穿得很旧,还因此被中队长批评过,说是影响军容风纪。
寄回去的女军鞋女军装,是给对象穿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象想必对军队还挺有感情哩。
想到这儿,纪亦龙又为战友庆幸了。
纪亦龙和沈立冬到了省消防总队的训练基地之后,不由得感叹中队长真是有远见。这里的跑道是塑胶的,跑上去的感觉和平时跑马路完全不同;这里的独木桥比中队的高,比中队的窄;这里的障碍板比中队的硬,比中队的宽;这里的挂钩梯是铝合金的,和中队的手感有差别:这里的训练塔和中队的比起来……总而言之,他们能提前到这里熟悉一下场地,对随后参赛大有裨益。
两个人借了器材,争分夺秒地练起来。
练累了,俩人就把挂钩梯往地上一放,坐下来歇息。
正歇着,沈立冬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班长,每个中队是不是只能选一名去上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