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愿意套,我一定套。”
“你不知道,别人想你的时候是什么滋味。见不着,听不着,摸不着……想死了想死了想死了呀!”
夏雨花满脸委屈。
姑娘的神情让纪亦龙身心震动,他紧紧地握住夏雨花的手。那手纤纤的,软软的,凉凉的。
“对不起,找我这个军人,真是的―”他的话里满含歉意。
夏雨花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这是我的命,这是我自找的。”
“可是,我恐怕不能经常接电话打电话。再说,手机一响―”
“谁让你天天打了?谁让你开铃声了?你不会放在震动上?我不会打搅你,我每天只在固定的两个时间和你联系。你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会给你发信息,祝你一天平安;你晚上就寝之后,我会给你发信息,祝你晚上做个好梦。”
纪亦龙感动地点点头。
“你感到手机震动的时候,那是我的心在颤。你只需要回个‘爱’就行,短短的一个字就行。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纪亦龙老老实实地回答。
是的,这恐怕是一个苦恋中的姑娘提出的最低要求了。
夏雨花眉开眼笑了,她抱着纪亦龙的脖子说:“亦龙,我想让你陪我吃西餐,然后一起看电影。”
“不行不行。”纪亦龙认真地说,“我只有两个小时的假,时间来不及。”
夏雨花神色变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你走吧,你现在就走……”她颤着声。
又说这话了,又说这句话!纪亦龙有点手足无措。
唉,这个美丽多情的姑娘就是这么任性,还有一点,神经质―那是被无法满足的爱折磨的。
三年前,他们曾因这句话而分过手。
三年前,就在那个彼此奉献了初吻的晚上,夏雨花许了愿:两个人从此要像蛋糕上点燃的那根蜡烛一样,只有一条心。
这一条心的意思,包括要报考同一所大学。这样一来,两个人就能时时相伴,朝朝暮暮不分离。
可是,姑娘哪能理解小伙子的心思呢?除了爱情,小伙子还有更难割舍的东西。
纪亦龙是跟着母亲姜淑贞在商都市消防支队南关中队的院里长大的,他儿时的游戏不是坐小朋友们喜欢的滑梯,而是攀爬消防梯。他最痴迷的玩具不是积木和小汽车,而是游龙一般的消防水带。
年年除夕夜,母亲都带着他到南关中队一起去送酸菜饺子,然后在那里和战士们一起吃年夜饭。母亲在守着一个誓言,守着一份情感。当年丈夫纪大梁牺牲时她曾许下诺言:大梁是南关中队的人,我这辈子就守着南关中队过。啥时看到了中队,啥时就看到了大梁。
姜淑贞常常到班上去看望战士们,和战士们聊聊家常谈谈心,为训练时跌碰扭伤的战士推拿捏按。她把战士们当孩子,战士们也把她看作母亲。那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家,在这样的家里纪亦龙从来没有孤单和寂寞过,战士们都爱逗他玩,可以说,他是在消防队里泡大的。
就在纪亦龙升人高三那一年的除夕夜,纪亦龙陪着母亲去中队和战士们一起吃了年夜饭。回来之后,母亲把一碗酸菜饺子摆在父亲的遗像前,喃喃地说:“大梁,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饺子,你吃吧。战士们都吃过了,是我和儿子一起给他们送去的。”
纪亦龙看着父亲的遗像,恍然间觉得父亲仿佛活转了,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儿子,你长大了。你终于长大成人了……”
于是,纪亦龙就在心里默默地说:“是的,爸爸,你没有走。这么多年,你就在这所房子里,一直跟我和妈妈做伴。”
姜淑贞去了厨房,动手收拾杂物,烧水洗漱。纪亦龙仍旧站在五屉柜前,在心里和父亲说话。说着说着,他不知不觉地拿起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一戴,竟然戴出了一种威武雄壮的感觉,仿佛在天地间傲然挺立,坚不可摧。
于是,他又下意识地穿上了战斗服。
对面的大立柜上镶着穿衣镜,纪亦龙转身一望,镜子里的那个人仿佛不是自己,而是父亲的精魂。
就在这时,姜淑贞收拾完厨房,回到了卧室。她怔怔地望着纪亦龙,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儿啊……”母亲颤抖着,流下了眼泪。
“妈,我和爸一样,去当兵,消防兵。”
“嗯,像你爸一样,当英雄。”姜淑贞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
年年初一,姚永智都要到姜淑贞这儿来拜年。这个当年的南关消防中队的指导员,已经是省消防总队的副政委了。
姜淑贞说:“永智,孩子想当消防兵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