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亦龙看了一眼沈立冬,那目光中的含义有些复杂。今天的外出机会对于纪亦龙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他不敢像沈立冬一样轻言放弃。
纪亦龙的女朋友夏雨花大专毕业,被一家服装公司录用了。两人约好了今天要庆贺庆贺。
纯洁的初恋是男孩与女孩共开的奇葩,花蕊就是甜美的初吻。
那还是高三毕业的前夕,纪亦龙作为商都市五中的男篮校队主力参加了与一中校队的比赛。升学率全市领先的一中向来有凡事居首的自傲,因此这场比赛就关乎到了五中每个同学的自尊。
五中校园里的女同学几乎全都环围在球场四周,她们组成了一支靓丽的啦啦队。拥有“校花”美誉的夏雨花则是靓丽之中的靓丽,她以光灿的声容为五中男篮喝彩加油。
纪亦龙和队友们打得很艰苦很吃力,在教育资源上被特殊照顾的一中,它的男篮球队里也有两名特招的“特长生”。上半场一中男篮以一分领先,下半场临近结束时五中男篮好不容易才把比分追平。
距离终场仅有一分钟,纪亦龙把球运到了对方半场。他被拦在外围,双手拿球站在边线附近。是护球保平,还是强行突破?纪亦龙正在犹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夏雨花的声音,“纪亦龙,加油!”
是的,夏雨花就在他的背后。姑娘用已经嘶哑的嗓子呼喊着他的名字,要他奋力冲锋。
纪亦龙冲上去了。
他穿过人墙,在篮下跳投的时候被对方夹击冲撞,脑袋重重地碰在了篮球架上。
球进了。
纪亦龙被队友从地上搀扶起来,半边额头都是血……
欢呼声都是送给他的,他是流血的英雄!
吃晚饭的时候,脑袋上裹着绷带的纪亦龙和几个男同学一起往食堂走。夏雨花拦住了他。
“到我那儿去,我那儿有你的饭。”夏雨花用的是不容分说的语气。
旁边的几个男同学“噢―”的一声,哄笑着离开了。
纪亦龙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地跟着夏雨花往校外走。为了应付高考,不少住校生都在学校附近租了房。纪亦龙曾经应邀去过几回夏雨花的租屋,去了也就是讨论讨论功课聊聊闲话吃吃零食罢了。
这次不一样,纪亦龙一进屋就愣住了。天还没黑,租屋的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没开,整个房间用的是一盏床头灯在照明。桃红色的纱罩里筛出淡淡的粉光,犹如少女那羞涩的红晕。
桌上还摆着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一支蜡烛。
纪亦龙诧异地说:“你过生日吗?怎么只有一支蜡烛?”
夏雨花慎笑着瞥了他一眼,“傻,不过生日就不能吃蛋糕?”
“能,能,想吃就吃嘛。你别说,我还真饿了。”纪亦龙一边随口附和着,一边大大咧咧地就要动手切蛋糕。
夏雨花伸手拦了拦说:“别急别急,还得先许个愿。”
纪亦龙停下来,看着夏雨花不慌不忙地把那根蜡烛点燃,然后虔诚地闭了眼,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叫闭月羞花?什么叫含苞待放?……少女那娇嫩的脸庞在烛影里熠熠生辉,浓黑的睫毛轻轻地垂落着,犹如在掩着一个没有揭开的秘密。
纪亦龙看呆了。
长睫一挑,夏雨花明眸闪闪地望着他。“看什么呀,你也许个愿啊。”
“唔唔唔―”纪亦龙慌张地点点头。他使劲把眼睛闭上,心里已经有点乱了。
“真漂亮真漂亮真漂亮。”他默默地念叨着,几句熟悉的歌词蓦然滑进心里,“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
纪亦龙嘴唇翁动,拧眉闭眼,那样子十分可笑。
夏雨花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瞧你,你许的什么愿呢?”
“你说,你先说。”纪亦龙推托着。
夏雨花指指蜡烛,娇羞地说:“你看这蜡烛,是一条心吧?从今往后,咱们俩也一条心……”
“哦哦哦,一条心,一条心。”纪亦龙点点头。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呢?”姑娘问他。
“没没没,就是想了句歌词。”
“什么词?”
纪亦龙心一横,闭着眼唱了出来。“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