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男子鬼哭狼嚎般的歌声传遍了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啊——亲娘呀亲娘……”
唱得那叫一个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来人,将二皇子的嘴给本宫堵上!大过年的,说什么瞎话!”
还没来得及嚎完,门口的两个宫人就擅自上前,毫无感情地说了声“得罪了”之后,就捂住了云璧的嘴,提溜着丢出了未央宫。
贵妃娘娘这才看向含着茶水咽也不是、喷也不是的云玺,笑道:“有没有觉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清净多了?”
云玺连忙咽下茶水,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安静多了!”
贵妃展颜一笑,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去取了她的针线来。
“难得殿下想学女红了,若是李嬷嬷见了,想必啊,这心病都要不治而愈了。”
云玺并不敢应声。
虽然她不喜女红的名声传遍了皇宫,但还真没几个人见识过她缝制的东西到底差到了何等地步。
她担心贵妃娘娘被气得花容失色,怕她精致的妆容花了,万一再撞上父皇过来……
罪过,罪过。
她哪知道,天子已被她吓得今天都不打算出门了。
“娘娘,怎么把线穿过针眼儿?”
“娘娘,您的针脚怎能做得如此细密,而我的针脚就像吃包子啃出的牙印子一样?”
“娘娘,我能想到绣个什么模样,可这手根本不受控制,绣出来就变了样儿……”
“娘娘,有没有什么没那么花里胡哨的绣样?”
“娘娘——”
贵妃娘娘忽然就觉得有些后悔。
她就不应该轻易地答应了这小魔头。
是她太过天真,宫中那么多嬷嬷都收拾不了的小丫头,她竟然妄图收服。
云玺在梓榆殿里磨了贵妃一整天,被针线活儿操练得没了脾气。到了深夜,才缝制好了一个尚可以入目的香囊。贵妃总算逮着了理由,几番暗示,终于把云玺这尊大佛请出了未央宫。
云玺揣着那个做工粗糙、抓在手里甚至还有些扎手的香囊,慢悠悠地踱回了东宫,拐到了昭彰台门前。
里头尚有一丝烛光。
言喻的人影映在窗上,云玺可以清晰地看见,男子捧着一卷书册,安静地半倚在榻上。
只是书卷却迟迟未翻动一二。
安静得像是一卷写着才子佳人故事的话本子里头的插画。
恐惊画中人,云玺不由得放轻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