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张妈迎上前,笑呵呵道:
“太太,先生今晚有应酬,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厨房开始做。”
顾慈喜欢吃垃圾食品,但傅惟生只要在家,别说垃圾食品,稍微有些重口味的饭菜和零食都被命令禁止。
顾慈笑嘻嘻地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可等做好以后,她瞧着餐桌上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胃里像塞满了棉絮,什么也咽不下去。
于是她随便扒了两口饭便搁了筷子,起身在屋子里闲逛,走了几个来回,又走到落地窗前。
08栋灯火通明,亮得像一小块浮在夜色里的琥珀。
小雅跟在她身后絮絮地说话:“太太,我问过物业了,那棵树是08栋业主让砍的,说位置影响他们家风水。”
圈层越往上越信这些,那帮金字塔尖的人心里门儿清,巨额的财富是天降的机遇而非自身的能耐,所以才把怪力乱神捧得高高的。
顾慈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博古架上一只青瓷瓶,口沿细润,是她从伦敦一场小型拍卖会上淘回来的。
四年时间,她从世界各地一座座拍卖会里淘回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一点一点把这栋冷冰冰的别墅填出了人味儿。
小雅还在念叨物业办事不靠谱,她听着,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扇昏黄亮堂的窗上。
忽然,一道毛茸茸的影子从窗前掠过,她跟着弯了弯唇。
差不多十一点,她窝在客厅沙发里昏昏欲睡,院子里扫过一道昏黄的车灯。
她条件反射地弹起来,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傅董,到家了。”江叙扭头提醒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
傅惟生两指按着太阳穴,正要让司机去喊顾慈来扶,后座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鼻尖凑到他颈侧小狗似的嗅了嗅,嗔怪的声音软软地落下来:“怎么喝了这么多呀?”
他张嘴想说什么,太阳穴一阵锥心的刺痛涌上来,话堵在喉咙口。
好在江叙紧接着解释:“京市来了不少人,有的酒,我挡不了。”
怪不得是临时安排的应酬,原来是北边来人了。
听到声音,顾慈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的不是秦渺,愣了一下,下意识客气道:
“你进来喝碗醒酒汤再走吧。”
真是和秦渺客气惯了,一时间没转变过来。
也不知道这位是不是高层,是不是单身。
本就是一番客套话,她想着对方肯定会推辞,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下来了。
她没心思再去管这件事,扶着傅惟生上了台阶。
“手指还疼吗?”傅惟生歪在沙发上,忽然开口,声音被酒精磨得发哑。
“早就不疼了。”顾慈心底划过一道暖流,等他喝完醒酒汤以后,抬手帮男人解着领带。
“我看看。”他伸手,掌心翻上来。
她乖乖把食指递过去,他低头,唇贴上去,在那道细小的创可贴上落了一下。然后十指扣过来,压在他胸口。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他的,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顾慈脸红红的,耳根发烫。
她喜欢喝醉的傅惟生,喜欢那个毫不掩饰的、把爱意都写在眼睛里的傅惟生。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像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北海道,泡进温泉池中,从脚趾尖一直暖到头顶。
就好像那个冷漠的傅惟生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摸出手机,对着两人交缠的手指拍了一张。
婚戒叠着婚戒,冷白的金属在暖光下泛一层柔软的光泽。
发到小红书上时,她配了一行字:【某位先生难得喝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