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照顾的不好?”商徵动作没受影响,“那你只能忍忍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南云用另一只手往前摸,摸到了商徵的肩膀,然后顺着脖颈往上,摸到他的脸颊。“商徵,你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休息好?”许南云问他,“很累对吗?”“你需要休息。”他说,“找个护工来照顾我,你可以轻松一些。”“不用。”商徵说,“我不累。”“你撒谎。”商徵将最后一根指头的指甲剪好,抓起许南云的左手看了看,把指甲剪放到了旁边桌子上。他站起身,在许南云旁边坐下,然后拉着许南云的手,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他先抱着他亲了一会儿,才说话:“没撒谎,照顾你,我一点也不累。”“可是……”“你知道我的。”商徵打断许南云,“我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都非常强,对你尤其是。你觉得我会允许别人贴身照顾你?”“别害怕宝宝。”商徵把许南云拥进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会没事的,你能眼睛能治好的。我们只是需要多一些耐心,别急,我陪你一起。”许南云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抱住了商徵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别说这种傻兮兮的话。”商徵也抱紧了他,亲亲他的耳朵,“别害怕,会没事的。”住院期间很多人来看望许南云,除了相熟的朋友之外,还有商徵公务繁忙的爸爸,和他年迈的外公外婆。许南云跟商徵在一起满一年的时候,在一次家庭聚会中改了口。由于许南云第一声喊的是爸爸,于是商徵也和他一样不喊爸了,变成了爸爸。爸爸带了围棋过来,在病房里摆开,和商徵对弈。许南云坐在旁边,听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一只手被商徵握在手里。失明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听力好了很多。“我能听出你们是谁在落子。”许南云说,“声音不一样。”“哦?”爸爸闻言接话,“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许南云循着声音,转向爸爸的方向:“您落子的时候声音轻一些,商徵和您比起来要重一些。”他想了想,补充说:“他落得快,您落得慢。”“他心急。”爸爸说,“沉不住气。”“但这局我的赢面更大。”商徵说。爸爸轻轻笑了一声,说:“小徵,你太锐了,还要好好磨一磨。”“南云身上的平和要是能分给你一半就好了。”他说,“冲一冲你身上的杀伐气。”商徵也笑了,他捏了捏许南云的手心,说:“他已经在帮我磨了,早晚有天能让您满意。”爸爸闻言笑意更深,道:“的确是。要是两年前的你,说不出这样的话。”“南云。”爸爸对许南云说,“有你在小徵身边,是他的福气。你多陪他一天,他的福气就多一分。”“他妈妈走得早,我原以为没人能拴住他。”爸爸说,“还好你来了。”许南云的心微微震颤,但脸上不显,只是笑着接话:“爸爸,能遇到商徵,我也很幸运。”“你既然这么觉得,那就好好抓住他。”爸爸对许南云说,“人生都是起起伏伏,没有一帆风顺的。既然你觉得他是你的福气,那就不论发生什么都别放手。”“我的话,你记住了吗?”爸爸用很温和的声音问许南云。许南云顿了顿,说:“记住了。”“那就好。”爸爸说,“愣着干什么,落子。”爸爸在医院里待了大半天,陪许南云和商徵吃过晚饭之后才离开。他是晚上的航班,要连夜赶回越城,因为明天一早还有工作。商徵的外公外婆是在爸爸离开一周后过来的。许南云和商徵在一起已经两年多,期间他只见过商徵的外公一次。是去年摘枇杷的时候,外婆亲自堵到了商徵妈妈的院子里,把回去摘枇杷的商徵和许南云捉去了主院。那是许南云第一次见商徵的外公,是个很有威严的老先生。虽然不苟言笑,但面对许南云的态度是有着明显的变化的,算得上和软。他送了许南云一份价值不菲的见面礼,外婆说老头儿拉不下面子,这已经是他在求和示好了,也在为当初对许南云的不礼貌道歉。尽管如此,商徵仍旧不喜欢带许南云去见他外公,所以第二次见面,就发生在了首都的医院里。外公沉默的时间居多,外婆则对许南云关怀备至。他拉着许南云的手,安慰他别难过,也别着急,慢慢看,总能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