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就买了这一串。”许南云说。“这串有什么特别的吗?”梁蔚拉过沈南洲的手腕,细细打量。许南云解释说:“我小时候做梦吓到的时候,家里人会折一根桃枝放在床头,说是能辟邪。”说到这里他笑笑:“我那个时候就认为桃木能保护我,所以现在也觉得桃树比别的树都要特殊一些。”他想起紫薇轩外面那片桃林,他第一次过去就很喜欢。“割爱了哈南云。”顾念言感受到这份礼物的用心,以及许南云对沈南洲的祝福,他很郑重地道了谢。“南洲送我的捕梦网,那首歌,还有那幅画,都很珍贵,我都很喜欢。”许南云说,“他什么都不缺,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串手串还算合适。”听到他提画,顾念言别有意味地看了商徵一眼。商徵坦荡又自在。顾念言也不失望,看见这人心虚才是不正常。他抓起沈南洲的手,仔细去看那串手串。“行了,聊聊我的剧本吧。”梁蔚把许南云拉到一边去坐,摆明一副不想被打扰的姿态。梁蔚这部新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跨性别者,名字叫余小梦。余小梦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父亲是个人贩子,因拐卖罪被枪毙。母亲残疾,后又改嫁。八岁的余小梦流浪街头,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野孩子生活。十五岁,余小梦到深城打工,因为长相清秀被经纪人看中,开始做反串表演。“女人”身份的余小梦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和追捧,除了能带来可观的经济收入之外,他喜欢并且沉迷这种感觉。在此期间他隆了胸,给自己注射激素,渐渐习惯日常以女装生活。夜场表演期间余小梦结识了男友小康,两人很快陷入爱河。余小梦为了男友攒钱做变性手术,想要变成真正的女人。但是小康并不是真的爱他,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钱。全副身家被男友席卷一空,余小梦因情伤太深自我放逐,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恶习。浑浑噩噩地度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又碰见了第二任男友小健。小健的爱拯救了余小梦,他戒掉赌博,辞掉夜场的工作,决定跟小健回他的老家一起组建家庭,过普通人的生活。然而他跨性别者的身份让老家人的村民把他当异类,两人每天都要面对无数人的嘲笑。小健承受不住压力,跟余小梦提出了分手。第二段感情也破碎之后,余小梦终于明白就算变成女人,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真的爱他。于是他决定做回男人,重新回到深城。他剪掉长发,用绷带缠住胸部,进了一家电子厂工作。但是胸部跟一般男人不一样的秘密很快被发现,他因此开始遭受工友的霸凌。余小梦努力攒钱,终于取出假体,把胸部恢复成男人模样。但因为之前长期注射激素、酗酒,他的身体已经被毁掉。做完手术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因为术后感染死在了一家小旅馆里。作为小孩子的时候不被爱,作为男人不被爱,作为女人也不被爱。这是一个拼了命想要爱,但是一生都没有真正被爱过的主人公。童年的不幸毁掉了他的一生,这是许南云看过剧本后的感受。“我有个疑问。”许南云问梁蔚,“你觉得我适合演他的原因是?”“因为你漂亮,首先外形就很合适。”梁蔚说,“其次你干净,脆弱,敏感,身上有种破碎的美感,这是我希望在主角身上看到的。最后,我觉得你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一点跟他很像。”“最后那一点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听完之后,许南云笑了笑,问梁蔚。梁蔚做出一个有些古怪的表情,把手里的酒放下,再慢慢坐直身体:“你觉得是谁告诉我的?阿徵吗?”许南云默认。梁蔚眉头微皱:“南云,懂你的不止他一个人。我不用他告诉我,我自己的眼睛会看。”许南云觉得梁蔚有些不高兴,他没深究。他失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火眼金睛。”“观察人的小动作然后去分析它是我的习惯。”梁蔚说,“你偶尔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察觉。”许南云跟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手,揉搓抱枕边角的动作停了下来。梁蔚问许南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许南云又下意识揉搓起抱枕,天鹅绒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这时商徵走过来,放了一杯热饮到许南云面前。红彤彤的颜色,装在玻璃杯里十分漂亮,但看不出原料是什么。许南云喝了一口,有橙子味,扭头看他:“橙子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