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吗?”商徵问许南云。许南云摇了摇头。动手是因为心里憋着气,但他没兴趣在这里给别人当猴看。他谁也没看,什么话也没说。平静地走去旁边衣架旁,取回自己挂在那里的外套,搭在手上,转身走向房门。厚重的包厢门一开一合,许南云彻底告别了那个令他厌恶无比的环境。坐上牧马人的副驾驶,许南云拿出手机,写离职申请,提交oa。关闭手机再看向车外的时候,发现居然下雨了。天上好像住着无数只蜘蛛,在倾力向下吐着丝。许南云想出去淋雨。但是一想现在是冬天,还是不作死了。这时商徵出声,问他:“你想那个人怎么样?”许南云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他问。商徵平稳驾驶着车辆,答:“理论上来说,你能想到的,我都能办到。”许南云扯了扯嘴角:“我想让他身败名裂无路可走,也行吗?”商徵通过后视镜看他:“认真的吗?”许南云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震。商徵已经把视线移回正前方。许南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认真地解释说:“开玩笑的。他这个人虽然有点缺德,但不算大奸大恶,顶多在酒桌上给我使使绊子,不至于。”商徵“哦”了声,说好吧,听上去有些遗憾。又过了一会儿,许南云发现他又没用导航:“你往哪儿开?”“没有目的地,有路就走,开到哪儿算哪儿。”商徵说,“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大雨或者暴雨。”这句话太具有吸引力。“……油够吗?”“满的。”然后车里便安静下来。没多久雨势果然变大了,整个世界被一片混沌的白噪音包裹住。路上的车辆也很少,给人一种错觉—天地之间,只有这辆牧马人。世界是虚无的,他们好像能一直开,一直开到时间或者生命的尽头。刹那间,许南云感觉自己被清空了,所有的坏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无比平静。“商徵。”“怎么了?”“就算我跟宁穆铮分手,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许南云没去看商徵的脸,但是余光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抓紧又放松,手指抬起轻轻点着方向盘,十分愉快的样子。“你终于要分手了吗?”许南云:“……”“你语文及格过吗?”“我语文成绩很好,我写的歌词,你不是听过吗?”许南云的手下意识揉搓着袖口,双眸望向前,看雨刷器和雨水过招。雨水不停地落,雨刮器不断地扫,谁也难占上风,始终在纠缠。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可能,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还没表白呢。”商徵一点儿没有因为听到这种话而出现不好的情绪,只是有些无奈地说,“哪儿有你这样的,太不给人面子了吧。”许南云抿了抿唇,左手的食指勾住右手的食指,又把它们都缩进袖子里:“你说我自作多情也好,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说的话的确是认真的。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跟你耍心思搞暧昧,我不会那么做。”“商徵,我们真的不可能。”“听说宁穆铮追了你两年,这样的话你跟他说过几次?”商徵问。许南云就不说话了。商徵“啧”了声,过了两秒,叹气道:“算了,你今天心情不好,不欺负你了。我们好好开车,好好享受你喜欢的感觉吧。”他们从餐厅离开的时候不到八点,回到许南云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雨停了,天也快亮了。这个时候整个越城都是安静的,天光混沌,将暴雨烘托出的虚无感延伸到了现实。车辆停稳之后,许南云开门下车。关车门之前,转身对商徵说:“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心的。”“所以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见面了?”连续开了一夜的车,商徵脸上却几乎不见疲色。许南云不由得开小差地想:人跟人的精力怎么能相差这么大?“许南云,我的心脏有点不舒服。”商徵忽然说。“啊?”许南云怔愣之后又色变,立刻探身上前,“怎么会突然心脏不舒服?具体是什么感觉?是闷还是疼?”“因为不到十二个小时连续被你拒绝了两次,还删我微信,被你气得。”商徵逐个回答他的问题,“不闷也不疼,但是现在感觉非常不好,非常想好好教训你。”“……”许南云松了口气,又有些难以面对商徵,他做的好像确实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