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还。”许南云说,“姥姥和舅舅舅妈并没有抚养我的义务,但他们照顾我到成年,这些钱就当还债了吧。”陈硕跟许南云对彼此的家庭情况都很了解,听许南云这么说,陈硕却问:“你爸妈去世之后一点钱都没给你留下吗?”许南云说他不知道,当时太小了,这些事情都是大人在处理。他只是听姥姥和舅舅舅妈不止一次大骂大伯跟二叔,占了他们家的房子和地却不肯出钱抚养他。许南云不太愿意回忆这些事情,因为每次回忆起来心情都会很不好。姥姥既然开了口,他不出这笔钱的话一定会在家庭内部引发矛盾。许南云宁愿拿钱,为自己买来和谐的生活环境。庄园酒会许南云把画收起来之后,两个人就谁也没再提过它。他们的生活回到了以前和谐平稳的状态。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十月末尾的某一天,越城一夜之间入了冬。许南云有些畏寒,一到冷天就不太愿意出门。他喜欢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待在温暖的室内,看书看电影,睡觉或者发呆也很好。但是他最近刚升了职,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摆烂,周末还是出来应酬了。今天是羽毛球协会会长组的一个局,专门叫上了许南云。一共来了十七八个人,许南云所在支行的行长和总行的一位领导也在里面。上午陪他们打球,中午陪吃饭,下午继续打球,晚上再吃一顿。晚上九点半,亲自将领导送上车,再跟组局邀请他过来的会长打过招呼,许南云裹上围巾走出会所,这一天的应酬才算是正式结束了。宁穆铮晚上十一点才到家。宁回进集团之后,他越来越忙,出差的频率也变高了,今晚之前两人已经一周没见过面。宁穆铮去洗澡,许南云从卧室出来给他热了杯牛奶,又把提前做好的夜宵加热了一下。宁穆铮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许南云见他满身疲态,说:“不想吃就别吃了,去休息吧。”宁穆铮坐在椅子上没动,朝许南云伸手:“过来,让我抱一会儿。”许南云就站起来,绕过餐桌来到他身边。宁穆铮抱住许南云的腰,把脸贴在了许南云柔软的家居服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是不是有话想说?”许南云的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着。宁穆铮眼皮一颤,许南云对于情绪的感知总是异常地敏锐。他犹豫片刻,没出声。许南云也没再问第二遍。一起回到卧室,宁穆铮跟许南云说明天有场酒会,让许南云跟他一起去。许南云不太想去:“今天应酬了一整天,明天我想在家休息。”“朋友办的酒会,没什么社交压力,你不想喝酒就不喝。”宁穆铮说,“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后天又要去外地出差。就明天一天有空,跟我一起去吧,好吗?”许南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这种类型的晚宴和体制内的饭局不同,对于着装有一定要求。次日造型师上门为两人做造型,修眉,理发,再换上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许南云衣柜里单价超过五位数的衣服都是宁穆铮送的,基本上也只有陪宁穆铮出席一些场合的时候才会上身。造型师跟他们已经熟悉了,但今天带来的助理是新人,是个俏丽活泼的年轻女孩子,一见许南云就红了脸。做完造型以后握着手机,羞羞答答地问许南云能不能跟他拍一张照。造型师知道许南云性格和善,便没阻止。许南云笑笑,起身跟小助理一起合了影。小助理心花怒放:“许先生,您真的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要好看。用帅和漂亮都不够贴切,你是美,超越性别的那种。”宁穆铮在一旁勾起嘴角,听别人夸许南云,他总是很高兴,因为这个人是属于他的。酒会举办地点是位于越城城南一座西式风格的庄园,二人抵达时是傍晚。这里处于城市的边缘,远离车马喧嚣,暮色从天边漫下来,为视野中的景物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散发着暖意的滤镜。宴会厅则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光景。挑高的穹顶垂下复古华丽的水晶吊灯,长桌上摆放着盛放的鲜花和精致餐点。深木色墙壁上挂着颜色浓郁的油画,衣着光鲜的乐队在演奏区奏着低缓的爵士乐。雅致奢丽,气派非凡。今天的来宾普遍年轻,他们自信从容地穿梭在社交场,姿态优雅,衣袂流光。扫视一圈之后,许南云就知道宁穆铮骗了他。今天的人员既多又杂,许南云看见了几张没见过但能叫出名字的面孔,是娱乐圈正当红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