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而已,太小题大做了。”商徵不用量杯,直接拿酒瓶往雪壳壶里倒酒,动作利落干脆,“他是体面人,不至于再去找你求证。毕竟跟你也不熟。”顾念言被他最后一句话噎了一下,不忿道:“我真想不通了,为什么他能跟梁蔚和南洲迅速混熟,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是一口一个顾总。”商徵看都没看他:“因为你心眼多,他不喜欢不真诚的人。”“……”顾念言都气笑了:“你摸摸你的良心,它还健在吗?”商徵放下酒瓶,还真摸了。然后回答顾念言:“还在。”顾念言:“……”“就跟许南云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还装模作样地让人家等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谁吊谁。商徵盖上盖子开始摇杯:“等你谈恋爱了你就懂了。”顾念言:“……”“你他妈还没谈上呢!”“什么没谈上啊?”梁蔚走进来:“我刚刚在楼下碰见南洲,他说南云今天过来了。”“来了,陪南洲在作曲房里玩了一下午。”顾念言眼中一片柔软的笑意,“我过去看的时候他俩正头对着头敲架子鼓,你一下我一下,跟小孩儿似的。”“怎么不告诉我?”梁蔚在高脚椅上坐下,伸手把商徵刚调好的酒捞了过来,“我剧本又修了一下,还想给他看看呢。”“修完直接发电子版吧。”商徵说,“短时间内他家里不适合再出现和我相关的东西。”顾念言听得直翻白眼:“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梁蔚喝了口酒,“最近又干什么缺德事了?”他看的是商徵。商徵不解释,顾念言就把画的事从头到尾跟梁蔚说了一遍。梁蔚倒是很镇定:“一幅画就能让他俩分手吗?不能吧。”“钉子要一颗一颗埋,不能操之过急。”商徵微转手腕,晶莹漂亮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平稳地翻动,冰块发出当啷脆响。梁蔚嗤笑,因为许南云被求婚气急败坏的人不知道是谁。“哦对了,听说你把叶回领回家了?”梁蔚跟叶回是在国外认识的,当时真以为他是宁家的亲戚。后来听商徵说了才知道,原来是他舅舅的儿子,连同他妈妈一起托付给在美国的宁家人照料。“人家现在叫宁回。”顾念言说起最近听来的小道消息,“听说他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让穆铮跌了一个跟头,而且你舅舅宠他,把投融资部从穆铮手里分出来交给了他负责。”“不清楚。”商徵说,“我又不插手公司的事。”顾念言:“装死你算了。”“你把宁回带回来,就是为了给穆铮找不痛快?”梁蔚问。顾念言也有同样的疑问。他们都知道商徵对经营公司没兴趣,也不大可能突然转性要跟宁穆铮抢公司的控制权。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宁穆铮故意在他的农庄跟许南云求婚惹恼了他,他就要给宁穆铮找麻烦报复回来。商徵上身往后仰,姿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没你说的那么幼稚。”“那是为什么?”顾念言心想你不幼稚,但你睚眦必报。“小回的妈妈曾经帮过我。”商徵说,“带他进家门,算是还他妈妈的人情。”顾念言闻言惊讶:“多大的人情要你这么还?”他看梁蔚。梁蔚是知道这事的,当时商徵刚出国不久,跟当地一个帮派发生矛盾。有次落单的时候被人下黑手命悬一线,是宁回的妈妈碰巧路过把他送去了医院。听他说完,顾念言也记起来,当时他还往国外跑了一趟,只是不知道那件事还跟宁回的妈妈有关系。“所以你把宁回带回来真的只是为了还人情?”顾念言还是有些怀疑,这人情早不还晚不还,怎么偏偏碰巧在这个时候还?……许南云接到了宁穆铮助理的电话,说宁穆铮出了车祸,人在医院。许南云连忙请假赶了过去。“检查已经做完了,轻微脑震荡。”助理已经跟了宁穆铮很多年,是他的心腹,“我觉得宁总这个时候一定很想见您,所以自作主张给您打了电话。”“嗯,谢谢。”许南云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跟助理简单沟通过,确认不用住院,便接了宁穆铮一起回家。司机把他们送到楼下,许南云扶着宁穆铮进单元楼。助理要送他们进去再离开,被宁穆铮拒绝了。宁穆铮头晕,进门之后许南云让他站着,他弯腰把拖鞋拿下来放到宁穆铮脚边。宁穆铮看着许南云,眼中涌出柔和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