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云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要。”商徵煎了四颗糖心荷包蛋,铺在面条上面,再往上倒浇头。面条筋道爽滑,浇头入味,里脊肉片滑嫩,沾了汤汁的青菜和鸡蛋一个脆一个香,许南云觉得自己的味蕾得到了满足。“徵哥,超级好吃!”沈南洲十分捧场。商徵笑:“一碗够吗?”沈南洲:“够了够了,我保证把它们全部吃完。”“你呢?”商徵又问许南云。“够了。”实际上许南云胃口小,这一大碗勉强才能吃完。商徵吃饭速度比许南云快很多,他坐在许南云对面,并不掩饰地把视线放在许南云身上。许南云很难忽略这种视线,犹豫之后,抬头看他:“有事吗?”“没事。”商徵松弛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但他的视线仍旧停留在许南云身上。许南云顶着这存在感很强的视线,勉强把一碗面吃完,刚放下筷子,商徵伸手过来收他的碗筷。“我来吧。”许南云站起来,“没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商徵却不以为然,利落地将三个人的碗筷都收了:“客人可以做饭,当然也可以洗碗,你陪南洲玩儿吧。”商徵转身进厨房,许南云看着他松弛随意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晚上十点,许南云送走商徵和沈南洲。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秒,一个念头从许南云心底升起。商徵和沈南洲今晚过来,好像就是为了陪他吃一顿好吃的晚餐。许南云今晚睡得很好。他跟宁穆铮的冷战第一次超过三天。许南云周日又参加了一场饭局。不过饭局在中午,结束得早。送客户离开的时候天空飘起小雨,许南云意识到,越城好像要进入梅雨季了。“许经理,你怎么回去?”同事问许南云。“我打车,不用管我,你们先走吧。”“那好,许经理再见。”网约车接走了同事,许南云转头回酒店找服务员要了只塑料袋,把手机放进去裹好,然后走进了渐渐变急的雨丝里。雨丝变成雨线,把整个越城都揉进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里。白墙黑瓦的老巷子里,撑伞的行人在梧桐树下匆匆走过,外卖小哥的电瓶车飞驰过去的时候带起阵阵水花。雨水很快把许南云的衣服浇湿,浇透。他享受淋雨的感觉。虽然很不舒服。许南云跟宁穆铮是因为工作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入职不久,跟着当时的主管去宁穆铮的公司给新入职的员工办理工资卡,跟宁穆铮在电梯口相遇。宁穆铮追了他两年,许南云始终没动摇。直到有一次,他们一起乘坐的车子在变道时忽然跟一辆违规驾驶的车辆相撞,宁穆铮第一反应是伸手护住许南云。那场车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许南云受了轻伤,宁穆铮伤了左臂。手臂打了钢钉,养了一年才痊愈。但是每逢阴雨天,旧伤处还是会不舒服。所以每年的梅雨季,是宁穆铮最讨厌的时段。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许南云从吃饭的地方走回了出租屋。进门之后,他换了鞋,然后把手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给宁穆铮发消息。【下雨了,你的手有没有不舒服?】等了一会儿,聊天页面也没什么动静。许南云关了手机,进浴室洗澡。微信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但是晚上九点多,宁穆铮回来了。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应该刚参加过一场饭局,身上带着酒气。他推开卧室门,看着已经换上睡衣上了床的许南云,眉心微动:“你是不是又跑去淋雨了?”许南云关掉平板坐起来,默认。“许南云,你是小孩子吗?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他佯装训斥,“明知道自己一淋雨必发烧,每年都要这么玩儿几次,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许南云也不还口,坐着乖乖听训。宁穆铮叹了口气,木着脸坐下,伸手探许南云额头的温度。“没发烧。”许南云小声说。“那是因为还没发起来。”宁穆铮把人抱进怀里,继续训,“半夜肯定要烧,你淋了多久?”许南云没敢说实话:“半个多小时吧。”宁穆铮又抱了他一会儿,声音终于软下来:“待着吧,烧起来再带你去医院。”许南云体质很奇怪,一淋雨就发烧,而且吃药不管用,每次必须输液才能压下去。“你的手难不难受?”许南云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敷吧。”他说完就要起身,被宁穆铮按住:“老实待着。”“可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