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云出同花。自然没人压。最后一张牌扔出去,他成了二游。“大少爷,你到底会不会打?”虽然是自己的队伍赢了,也不妨碍顾念言气得拍商徵,“你要是不捣乱你对家就是二游,南云顶多是个三游。”他把商徵手里的牌抽出来撒到牌桌上,和许南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一把碎牌。“你这几张破牌你还压对家,我真服了你了。”“不好意思。”商徵跟对家致歉,笑得斯文,“太久没玩过,我把规则忘记了。”他的对家当然不会说他什么,笑呵呵地附和道:“原来是这样,你刚才那对q真是把我打懵了。”顾念言看了眼许南云手边的柠檬茶,若有所思地走回自己的位子。“亏我刚才还想说你送柠檬茶的时候就站在南云身边,是不是已经偷看了他的牌。”顾念言一边洗牌一边随口说,“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许南云心念微动,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对比效应周六,许南云约了大学室友兼好友陈硕一起爬山。他毕业于越城大学,作为国内排名前几的名校,能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在他们那个小地方并不常见。学校和政府都给了奖金,数额不小,可惜许南云没能带来,入学之初的花费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在家乡是凤毛麟角的角,来到大城市之后就成了过江之鲫的鲫。许南云自傲过,自卑过,经过四年大学生活和五年社畜生活的洗礼,此时已经十分平和。陈硕和他来自同一个省份,他们专业那一年只从他们省招了两名学生,就是他们俩。跟许南云经过后天学习伪装出来的长袖善舞不同,言硕是个典型的e人。是老师们都喜欢的那种积极向上,团结友爱,热衷集体事务的五好学生。他从大一就担任班里的学习委员,社团报的是组织部和学生会,和团委以及老师们的关系处得非常铁,毕业时顺理成章地被邀请留校担任辅导员。许南云就和初高中的同学早就断了联系,陈硕是他目前唯一的朋友,他们也视彼此为挚友。他们能玩儿到一起有很多原因,首先是老乡,其次三观相符,最后,性取向相同。进山之前要经过一片茶园,今天是越城少见的大晴天,春日暖阳温柔地笼罩着大地,许南云却并不怎么喜欢,觉得阳光有些刺眼。相较于艳阳高照,他更喜欢雨前的阴天,其次是多云天,再次是阴雨绵绵。最好有微风,但气温不要太低。从网约车上下来,许南云找出墨镜遮住了眼睛。陈硕双手交握高高举起,做了一个拉伸的动作,闭上眼睛猛吸了几口山里的空气,扭头问许南云:“有一个月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就那样,你呢?”“一样。”陈硕合十双手,语气犹如祷告,“我最大的期望就是每一天都平平稳稳,每一个学生都安安分分,千万不要给我任何惊喜,我幼小的心灵难以承受。”许南云想起去年两人见面,每一次陈硕都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他那段时间水逆,先是被学院副书记以人手不够为由安排了31个班共计九百多名学生让他负责管理,横跨本硕,同时要负责对接学生处、招就处、财务处、教务处、研究生院、安全处以及后勤21个老师。像半夜两点泡泡面发现没开水打电话向辅导员借水这种琐碎的小事就不提了,那一年从学期初开始,学生的麻烦事就没断过。有新生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因为出去嫖被抓,还是一个寝室四个人组团,大半夜陈硕接到通知去捞人。还有学生和社会人员产生情感纠纷,两个人闹分手,对象怀着孕跑去宿舍楼下开直播的……如此等等,不胜枚举。好在见陈硕没背景故意为难他的那个副书记上个学期末因为犯事儿被查,上司换了新人,陈硕的工作内容恢复到正常水平,才打消了辞职的念头。而且今年从开年起运气就不错,目前为止许南云还没听他吐过苦水。许南云很佩服陈硕,那些事如果让他来处理,他可能早就崩溃了,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进山之后有树荫遮挡,许南云把墨镜摘下来,随手挂在上衣领口。“学校新来了一个心理学副教授。”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陈硕开启新话题,“人巨帅,身高至少有一米九,建模脸建模身材,我近距离看过,真的绝了。”“刚满三十岁,海外名校直博,在顶刊上发表过多篇原创论文,国家青年人才,博士生导师,类似听起来很牛逼实际上含金量也很高的头衔还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陈硕歇了口气,“总而言之,是金字塔顶端那一小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