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柳太医紧皱眉头。
李道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眼中含泪道:“我知贸然请求,令柳太医苦恼。但家父在抄府之日,恐怕早已与我天人相隔。希望柳太医念我一片孝心,带我前去寺庙添灯供奉。”
柳太医面露犹豫。
“我知此事让柳太医为难,若是柳太医不愿,也是情理之中。”
柳太医瞧着李道韫满脸悲怆,心中发软,叹了一口气道:“公子一片孝心感念天地,不知何时前去?”
“现在。”
柳太医怔愣片刻,应声道:“好。”
寺庙位于京郊,出了城门,李道韫挑开车帘,眼珠一转忽然发现远处一小童颈间戴着的东西似曾相识。
李道韫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等等。”
柳太医瞧他脸色不对,吩咐马夫停下车,询问道:“怎么了?”
李道韫没有说话,径直下了马车朝着小童走去。他一把拽住小童的肩膀,目光落在小童颈间的玉佩上,颤声道:“小童,你颈间的玉佩从何而来?”
那枚玉佩是李道韫挑选大半年赠送给父亲的生日贺礼。
许是他面色太过惨白,衬得整张脸透漏出一股阴恻的美艳。
小童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当即嚎啕大哭。远处的农妇闻声赶来,将小童一把拉入怀中,刚抬起眼想要训斥李道韫,面色一顿开口道:“你这人想要做什么?”
“这是从何而来?”
农妇顺着李道韫指的方向垂眸看了一眼,心中大惊,咬了咬唇道:“家传的。”
“家传?”李道韫脸上一笑:“这块玉佩最少价值五百两,按照你们的身份,这五百两恐怕是三辈子也赚不到。若是家传的,应当是为贱籍发配边疆,怎可在此为农。”
农妇见他咄咄逼人,不禁羞红脸:“你又是什么人,少在这里说这些话蒙骗我。这不就是块破石头吗?扯什么五百两。”
“既然是块破石头,你又何苦这般动气?”
农妇眼神闪躲,自知说不过,刚准备嚷声。
李道韫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说罢,李道韫从手腕上取出锦玄赠他的羊脂玉镯,在农妇眼前晃了晃:“上好的羊脂玉镯价值千两。只需要你把那块玉佩还我,再告知我是在何处所得。”
农妇吞了吞口水,将手上的泥在身上擦了擦,语气虽满不在乎,脸上却早已笑开花道:“不就是个玉佩吗。我儿子几个月前在乱葬岗旁边捡到的……”
后面的话,李道韫一句也没听清。
几个月前,不就是他被锦玄关在王府的日子吗?那时候,锦玄还说他的父亲回了江南老宅。
锦玄啊!锦玄!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的好苦啊!
农妇瞧着李道韫疯疯癫癫的模样,从他手中夺过玉镯,拉着小童快步离开。
柳太医看着李道韫脸颊带泪,身形恍惚差点一个趄趔摔在地上,快步迎了上去关切道:“怎么了?”
李道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巨石死死压住,沉重到他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