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魏长宁带着他们四处闲逛的时候,魏家的议事大殿里,魏玄苍和林清辞正与一众长老们围坐在那张长条紫檀木桌旁,面前摊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书、礼单、舆图,还有厚厚一摞用红绸系着的婚仪方案。这已经是他们连续议事的大结局(中)第三天议的是仪程细节,从主婚人的人选,到婚礼当天两支迎新队伍的路线,再到两场婚宴的菜品、酒水、座次安排,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至少三遍的推敲。“两场婚礼。”林清辞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语气是商议的口吻,眼神却不容商量,“这边办一场,那边办一场,这边的按咱们魏家的仪程,曦臣是咱们魏家的人,要让整个羲和界都看看魏家对这位少君夫人的重视。那边的按蓝家的规矩走,曦臣是蓝氏的大公子,婚礼在他的家办,仪程自然要按他们那边的规矩来。青蘅君那边我已经传讯去问过了,他说一切从简便可,但这句话在亲家嘴里说出来是客气,到了我们耳朵里不能当真,魏家的聘礼和婚仪,半点含糊不得。”大长老捋着胡子点头,补充道,“清辞说得在理,”他翻了一页面前的礼单,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第一次见到聘礼列得比族谱还厚,你们办事,我放心。”五叔公在旁边喝了口酒,咂咂嘴插话道,“那婚礼的酒席,能不能让老夫来定酒单?我珍藏的那批万年青松酿,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拿出来喝了。到时候曦臣那桌单独给他留一壶最好的,哎,说起来,你们有没有问过曦臣他爱喝什么酒?”于是话题便从聘礼单子拐到了酒单上,又从酒单拐到了婚宴的菜单,………………八月初八,大婚。关于那两场婚礼的盛况,在往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是整个仙门百家乃至两个世界共同流传的传说。在羲和界的那一场,魏氏祖地的小世界难得地向外界敞开了大门。玉阶铺满了羲和动用特权弄下来的祥云,脚踩上去绵软如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宾客如云而至,有与魏家世代交好的古老世家,有万界书院的院长和长老,有落星城顾老城主和他那一大家子,还有羲和界的各方势力代表。大殿正中央悬挂着魏氏的家徽,一朵九瓣红莲,周围用金色灵力凝聚成龙凤交缠的虚影,龙凤的眼眸由林清辞亲手嵌入两颗活的凤凰泪和龙髓珠,每当有人从它们下方走过,那龙凤便会微微垂下头颅,像是在无声地祝福每一位来宾。蓝曦臣穿着一身由林清辞亲手缝制的婚服,那婚服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流光锦缎,每一寸布料都凝聚了她不知多少日夜的心血。婚服衣摆上绣着一整幅星河图,银色的星子在光线流转间明明灭灭,像是真的将一条银河披在了身上。魏长宁站在红毯的另一端,婚服上绣着同样的星河纹样,只是底色换作了玄黑,他一贯从容散漫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紧张,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直到他牵起蓝曦臣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同样微微发颤的指尖,他那颗悬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满堂宾客的掌声和欢呼在他们身后如潮水般涌起,魏玄苍和林清辞坐在高堂之上,看着跪在面前敬茶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笑得欣慰而骄傲,一个悄悄红了眼眶。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魏长宁微微侧过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一个人的容颜。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却又在这片被天地认证了的誓言中,一字一句地刻进了永恒,“阿涣,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了。”蓝曦臣抬起眼,那双深珀色的眸子里盛着泪光,盛着笑意,盛着这个世间最温柔的星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抬起来,在那枚天地认证的红线旁边,落下了一个轻若鸿羽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