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天际,朝着山门的方向暴射而去,速度快得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后方的薛洋也是反应迅速的抽出自己降灾往空中一抛,整个人翻身跃上剑身,怨气拖着漆黑的尾焰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他站在剑上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那嗓门亮得估计整个赤莲天府都听见了,“长宁哥,你别跑,你给小爷站住!小爷今天不在你脸上画个王八,小爷就对不起自己修的这邪魔歪道!我薛洋说到做到,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长宁连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比了个极其挑衅的手势,然后身形一闪,速度又提了一档,浅金色的羽翼在晨雾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便将薛洋甩出了好几个身位。薛洋眼睁睁看着前方那个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连尾灯都追不上……魏长宁压根就没亮尾灯。在下方仰头看着两人热闹的魏无羡踏上随便,御剑到薛洋旁边,保持着与他并排的速度,苦口婆心的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薛洋啊,听我一句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是追不上我哥的,他要是真想跑,连孟章姐都要费点功夫才能追上他,你这点速度还是留着吃饭的时候抢鸡腿用吧。而且……”他伸手指了指薛洋那张画面涂鸦,堪称艺术品的脸,努力憋着笑,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抽搐着,“要不……先把脸上的墨水擦了?”薛洋冷哼一声,咬了咬后槽牙,上下两排牙齿磨得嘎吱嘎吱响,像是在嚼着什么特别硬的东西,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愤,“擦!不!掉!我用皂角洗了三遍,用水冲了五遍,皮都搓掉了一层,它就是擦不掉!”魏无羡话语有一瞬间的卡壳,他摸了摸鼻子,这实在是……劝不住啊。一溜烟就飞到了山门口的魏长宁,在距离山门还有不到十丈的时候,猛地收拢了背后的双翼,整个人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陨石般极速下坠,衣袂和长发被气流吹得向上翻飞。就在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个呼吸,他的身形却轻盈地一翻,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稳稳地、分毫不差地扑进了蓝曦臣早已张开的双臂之中。他顺势将脸埋进蓝曦臣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冽檀香混合着蓝曦臣身上特有的温暖体息灌入鼻腔。然后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蓝曦臣的颈窝处又拱又蹭,动作之熟练、态度之理所当然,像极了一只许久不见主人终于重逢的大型犬,嘴里还发出含含糊糊却又甜得腻人的撒娇声,与他方才在天上那个睥睨群雄、嚣张不可一世的魏氏宗主简直判若两人,“曦臣曦臣,我好想你,我都想死你了,你也一定想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也想我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天造地设的一对。”蓝曦臣一只手揉着魏长宁那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着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像是在收拢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暖春三月里拂过湖面的第一缕微风,低低的,软软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却比这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更加动人,“嗯,想你,很想你,所以便来找你了。”魏长宁嘴角勾起一抹甜蜜到几乎能渗出蜜来的弧度,他微微仰起头,在蓝曦臣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而快的吻,然后退开些许距离,用自己的鼻头抵着蓝曦臣的鼻头,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你的、哪一口是我的。他看着蓝曦臣那双深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和满满的幸福,“我看看,曦臣的眼睛里有我。还是只有一个我,没有别人。”站在一旁的蓝忘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抱着避尘站在山门内侧,背脊挺直如松,面色冷淡如常,仿佛身旁那两个人不存在一般,只是那双浅珀色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赤莲天府的山门深处,微微蹙起了眉头。魏无羡,竟没有和魏长宁在一起?他不是每次魏长宁出门他都要黏着吗,今日怎么不见人影?就在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另一人目不斜视地发着呆的当口,一道中气十足、杀意凛然、怨气冲天的喊骂声如同炸雷般从远处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宁静而甜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