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蚂蚁!我刚看到它们搬了一块比身体大三倍的虫子!”两人一路穿过回廊,脚步声在木质的廊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等两人路过蓝忘机所在的院子之时,魏无羡突然停住了脚步。薛洋疑惑的偏了偏头,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魏无羡脸上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解地问道,“咋了,你改主意了?不想下山了?还是忘了带钱包?”魏无羡轻轻摇头,嘴唇微微抿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我是在想,咱们要不要叫蓝湛一起去。”薛洋双手一摊,无所谓道,“你想叫就叫呗,反正他跟着咱们也怎么不说话,就向一个透明人一样。”魏无羡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还是敲响了蓝忘机院子的门,“那就叫上吧,多带他出去玩玩就好了,兴许熟了之后他就不闷了呢?你想啊,再闷的葫芦,敲多了也是会响的。”薛洋撇了撇嘴,无情的打破了魏无羡的美好幻想,“你可拉倒吧,我也没见他还曦臣哥站一起的时候话有多多,他就这个性子,当个倾听者倒是不错,不管你跟他唠叨什么,他都不会打断你,事后也不会到处乱说,比树洞还安全。”院子的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蓝忘机那清冷俊美的脸映入两人眼帘,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长发只用一条白色的发带半束起,额间系这蓝氏标志性的云卷纹抹额,几缕碎发垂在鬓边。他那双浅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门口的两人,薄唇轻启,颜色极浅的唇瓣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何事?”魏无羡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几分,真诚而热情的开口邀请道,“我们想下山玩一会儿,这里是姑苏,你应该最熟悉,跟我们一起去不?”蓝忘机没有犹豫的微微颔首,这让魏无羡准备脱口而出的劝说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没派上用场。蓝忘机跨出门槛,回身将院门锁好,然后转过身,对还愣在原地的魏无羡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走吧。”魏无羡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迈开大步朝前走去,步子轻快而雀跃,三人并肩而行,一道白衣如雪,腰背挺得笔直,脑后的抹额飘带时不时扫过旁边少年高高束起的马尾。另外两人则肩膀挨着肩膀,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声音忽高忽低,红色的发带时不时与纯白的抹额纠缠在一起。………………在云深不知处的日子虽不如赤莲天府那般自由自在,倒也不是太过枯燥,蓝氏的三千家规并不束缚魏无羡几人,他们只要不在那位古板严肃的蓝老先生眼皮子底下公然触犯蓝氏家规就好。其他时候,负责维持戒律的蓝忘机对他们种种“不太过分”的越界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冷着脸说一句“魏婴,不得喧哗”或“薛洋,不得攀折花木”。温氏近期也没什么动作,平静得有些不太寻常,温旭死在了玄武洞里,温晁之前也早已丧命,温若寒接连折了两个儿子,若是换了别的宗主,怕是早已震怒如狂,发兵讨伐了。可岐山温氏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既没有问责的文书发往各世家,也没有集结修士的动向,安静得仿佛那两个死去的年轻人与温氏毫无瓜葛。好像两个儿子都死了,对温若寒来说,不过是棋盘上被吃掉了两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魏长宁几乎和蓝曦臣形影不离,两个人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吃饭在一起,看书在一起,处理事务在一起,连散步都要手牵着手,魏无羡都懒得看他哥那副嘴脸了,天天和薛洋外加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型外部挂件蓝忘机在外疯跑。在这诸多消遣之中,魏无羡最喜欢做的的就是当着蓝忘机的面犯两条蓝氏家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阻止自己,薄唇轻启,念出那条被他触犯的家规,每当这时,魏无羡总会笑嘻嘻地反驳几句,然后两人就会言语交锋演变成剑术切磋,这天,日头正好,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洒落,魏长宁正从背后抱着蓝曦臣,双臂松松地箍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看他处理蓝氏的事务。来求援的江厌离蓝曦臣的背脊挺得笔直,运笔的手稳而从容,偶尔偏过头与魏长宁低声交谈几句,偶尔抬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捻起一块桂花糕,反手塞进身后那个大型挂件的嘴里。两人之间的氛围静谧而温馨,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琥珀包裹着,连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