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人皇幡中挣扎的人影,灌入灵力让人皇幡里的烈火燃烧的更旺些,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深处,藏着满满的心疼,“他在一次封存记忆后,投射在一个已经死掉的少年身上,去感受‘痛’这一触感,那一次,他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脸,手,身上,大腿,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们用鞭子抽他,用棍子打他,最后,甚至丧心病狂的掏出了他的所有器官。”去常氏,屠杀开始魏无羡和薛洋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只是他们眼里,都染上了愤怒和心疼。“这人皇幡,就是他意识回归本体,修为又一次精进之后炼制的,他用了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锤一锤地敲,一笔一笔地刻,这里面,只有当初折磨他的那十个人的魂魄。”“他们会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清醒的在这人皇幡里受尽折磨,他受过的每一道伤,都会在他们身上重现;他尝过的每一种痛,都会让他们也尝一遍。”魏无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那现在那个前辈怎么样了?”魏长宁揉了揉魏无羡的脑袋,抬头看着天空,好像穿透世界的屏障,看见了那白衣飘飘,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身影,“功德圆满,修为大成,已经不需要再感受世间的苦难,他自愿留守在羲和身边,是普通人口中最为温和公正的……神明。”魏无羡和薛洋两人听完,久久没有说话,魏长宁给两人一人扔了一颗糖,转着手中的人皇幡,旗面上的黑气随着旋转画出一圈圈诡异的纹路,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不着调还有几分对人皇幡的炫耀,“这人皇幡可是我那位叔叔花了很多稀有材料炼制的,不仅可以收魂魄,还屏蔽因果哦,怎么样?阿洋,你要不要拿去用用?”薛洋有些眼馋的看着魏长宁手里的人皇幡,他盯着那面冒着黑气的旗子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虽然恨常氏,恨他们欺我是个乞儿,恨他们不守信用还断我手指,恨他们把我当成无聊时随手招去取乐的玩具,但杀他们一世就够了,人灭,恨散。”魏长宁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满意之色,他将人皇幡收进储物戒指里,拿起挂在腰间的无忧慢慢摇着,“那你以后觉得有什么人配进这人皇幡中,再告诉我,我替你把人收了,羡羡你也是,一个两个不嫌少,百个千个不嫌多。”魏无羡和薛洋齐齐点头。三人在客栈楼下吃了早饭,两人御剑一人张开翅膀,向栎阳常氏的驻扎地飞去。常氏的驻地在栎阳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围墙高耸,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常府”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从空中看下去,院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气派得很,和栎阳城里那些破旧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等到了常氏上空,魏长宁和魏无羡都默默的往后退了一点,这是薛洋的主场,薛洋既然敢来,就指定有了与常氏抗衡的能力。常氏家主常慈安感受到自己家族半空中三道来者不善的身影,那三股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整个常氏上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他从主殿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衣袍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没敢抬头,躬身行礼道,态度极尽卑微,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不知三位道友来我这小小常氏做甚,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我们常家,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空传来嘲讽的大笑声,常慈安却不敢抬头,只因三人身上有意无意散发的威压都比他强,若是三人出手,他这个在栎阳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小家族,可能就要覆灭了,连渣都不剩的那种。薛洋笑够了,捂着肚子嘲讽的看着地面上已经要跪下的常慈安,“常家主,你当初让仆人拿鞭子抽我,又让马车压断我的手指时,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的你,多威风啊,多不可一世啊,一个小乞丐而已,碾断就碾断了,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怎么今天,跪得比当年那些给你磕头求饶的人还快?”常慈安瞳孔颤动,猛地抬起头,薛洋那张带着几分病态和戾气的脸与六年前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渐渐重合,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幸得被一旁的常萍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半空中的薛洋,那手指抖得像秋天的落叶,声音都变了调,“是……是你……你……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