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晚安静站着,认认真真听完每一段旋律。
像是替那个失约的故人,赴一场迟到数年的黄昏之约。
最后一段琴音缓缓收尾。
尾音轻柔落下,轻轻消散在晚风里。
整首曲子,第一次完整弹完。
多年往复的循环,终于在这一刻,圆满落幕。
琴房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再从头开始的旋律。
那道单薄的少女残影静静坐在琴凳上,脊背慢慢放松。
紧绷了数年的执念,一点点松开。
她微微侧首,仿佛看向身侧空无一人的位置。
那里本该有一个听琴的人。
虽然迟到太久,虽然早已物是人非。
但终究,有人来了。
有人听完了她整首曲子。
光影渐渐变得透明、柔和。
少女的身影轻轻扬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安静、温柔,带着释然与释怀。
不必再等了。
不必再困在黄昏。
经年执念,一朝落地。
残影慢慢虚化、变淡,一点点融进暮色与晚风之中。
最后一丝轮廓消散的瞬间,整间旧琴房彻底恢复死寂。
钢琴落灰,门窗陈旧,空无一物。
缠绕数年的琴声,彻底消失。
再也不会在黄昏响起。
林拾晚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那点沉沉的郁气尽数散开。
原来所谓超度,从来不需要法术,不需要和解,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改变。
只是看见。
只是倾听。
只是给遗憾一场迟到的圆满。
“她走了?”林拾晚轻声问。
“嗯。”沈灯辞望着安静的钢琴,眸色清淡,“遗憾落幕,旧影归尘。”
“以后这里,不会再响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