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余下几个各派弟子也走了出来,望着他们远去的剑光,不免各自调笑。
有一人乃是混元宗弟子,唤作陈太原的,与洪氲十分相熟,不免与几个同行之人取笑洪氲倒霉。
“洪氲便总是如此故作孤傲,其实他面冷心热,分明是个好人,却总是招人不待见,今日又被祁五郎城主处罚,看他日后还敢犯这等毛病不敢。”
其身旁一人出身魔门旁支大自在阴魔宫,倒也是正经修行的路数,叫作杨少庭,乃是见惯了生死之辈,不免笑道:“今日之事却怪不得洪氲,似清宁道人这等跑来下增城胡作非为的妄人,就该死在火云战场之外,免得日后害人。”
“只是可怜了洪氲,因此被祁五郎城主记恨,回头说不定还要吃些挂落呢。”
又有一人面如淡金,周身凌厉之气,乃是西极太乙门的长弓瑟瑟,乃是西胡与中原人混血,修为倒是居于众人之冠,距离元婴看去不远了。
他经历丰富,比其他几人略老成些,“昆仑派东方由真人素来铁面无私,祁五郎真魔也不是傻子,他们都对这个清宁道人青眼有加,总有些缘故的。”
“吾等虽然都是积年的六境巅峰,累功至此,却焉知世上没有境界低,法力却强横无比之辈?也许这个清宁道人,便是那种各大派中极少见的妖孽之辈吧。”
陈太原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紫玄山出了一个颜阙,难道还能有气运再出第二个道门九剑不成?况且我看这个清宁道人气息虚浮,显然突破未久,道行如此,法力却又能强到哪里去?”
“陈兄所言甚是有理。”最后说话的这个人却是昆仑派弟子灵龙子,“不过似这等新入下增城就直入第三重的事儿,倒也算是有些新鲜,左右我们几人没什么急事,不如以此打个赌耍乐如何?”
杨少庭就问,“灵龙子老弟要打个什么赌?”
灵龙子道:“自然是赌这个清宁道人能斩杀多少阴兽,会不会死在此处了,你我几人各自拿十头同境阴兽的功勋作赌注,若是谁人猜中了结果,便是赢家通吃,若是大家都没猜对……就将这功勋补给倒霉的洪氲,如何?”
众人都笑,“你倒是对洪氲不错,上次他在火云战场上救你一回儿,你今日便替他找补不少功勋……也罢,左右是玩笑,便赌上一回取乐也是好的。”
于是几人一边打赌一边说笑,紧跟着路宁与洪氲往火云中去了。
再说洪氲路宁,二人御剑飞出城外,不多时便自穿入火云之中,只觉四周温度骤然升高,但那层赤色的火焰虽然灼热,却并不伤人,反而将二人周身护住,使之与外间的阴寒之气完全隔绝开来。
路宁留心观察,只见那火云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结成一座巨大的阵势,将整座第三重城池包裹其中,与城池之中暗含的天罡北斗神魔照命大阵内外呼应,一攻一守,端的是精妙绝伦。
待到穿行至火云的外围之时,路宁忽觉前方一暗,远处的火光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翻涌流动,如同一片死寂的海洋。
这种感觉,不免又让路宁回忆起当初误入亿万里阴土之时的情形了。
“似曾相识啊,不过当初我去的那处阴土更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荒漠,死寂冰凉,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
“而这里的阴气十分奇怪,不但浓郁到顷刻间就能将活人化为鬼物,而且还蕴含着十分晦涩隐秘的力量,似乎比起昆仑山玉虚洞天中那无穷阵法凝聚来的天地元气来都不逊色。”
“这样的阴气,孕育出的阴兽自然十分厉害,我虽然有道法飞剑护身,却也一样不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