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许清。
她独坐在最边缘的阴影里,她就像是个被热闹世界遗忘的局外人,与这场喧闹喜庆的饭局显得格格不入。
在众人欢笑碰杯的间隙,她默默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冰凉的啤酒,低着头,闷声不响地一饮而尽。
包间里喧闹的推杯换盏声隔着门板隐隐透出来,火锅的热气混着晚风散在街头。
时星辞不太想喝醉,心口也闷得慌,索性悄悄退了出来走出火锅店。
店门口还有人在排队,他便搬了张椅子坐在远处巷子口吹风躲酒。
没坐几分钟,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时星辞回头,正撞上贺晨那双深邃的眼眸,他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火锅店照亮的大半光亮。
“晨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贺晨没有回答,从旁边拖了一张木椅在他身侧坐下。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了时星辞。
时星辞轻轻摇了摇头,摆手谢绝了。
贺晨便收回手,将烟衔在唇间,拿出打火机点燃,一簇幽蓝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将他分明的下颚线与挺拔的鼻梁照得忽明忽暗。
夜风归于安静,远处街巷喧嚣的烟火气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贺晨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突然开口:“许清喜欢小晚。”
短短六个字说得轻飘飘,时星辞的脑子却轰地一下炸开,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位,瞪大了眼睛,怀疑是自己喝酒上头听错了,怔怔地反问:“……啥?”
贺晨侧过头将身子向他那边倾斜靠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直往时星辞鼻尖上钻。
“我说,许清喜欢夏小晚,很久了。”
时星辞的眉头瞬间拧成结,他不相信,觉得有些荒谬,太不可思议了。
他都快被贺晨绕糊涂了,贺晨自己对他的心思本来就暧昧不清,现在怎么会觉得许清也不正常呢?
“怎么可能……”时星辞立刻摆手摇头否决,“不可能的。清哥只是和小晚太熟了,她对小晚就像待亲妹妹一样。”
“秦亦扬和江乐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时星辞还是摇头,二十多年的认知被打破,让他根本无法消化:“怎么可能呢。”
“你待会儿进去,可以私下问问他们。”贺晨缓缓吐出一道白色烟圈,目光看向远处漆黑如墨的夜空。
“你仔细回想一下,她今天一整天的状态。”
经贺晨这么一提醒,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细节像是一盘散落的珍珠,瞬间被一条线穿了起来,疯狂涌入时星辞的脑海。
确实有些反常。
许清平时清冷沉稳,情绪从不外露,待人温和又疏离,永远淡定从容。
可自从昨天夜里小晚说不回来开始,她就彻底乱了心神。
时星辞也是第一次看到许清这样焦灼难眠,一大早就来民宿那种狼狈憔悴的样子。
今晚也是全程沉默紧绷,整场饭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低落。
所有反常的举动,现在好像全部都能说通了。
时星辞喉结难受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心口莫名堵得厉害。
他怔怔望着街边流动的灯火,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晚风微凉,街边霓虹灯零碎落在两人身上。
贺晨望着时星辞错愕茫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家伙是真的很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