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放下碗筷,贺晨走过来收拾餐盒。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气氛有些古怪。
收拾完后,贺晨没再停留,简单跟时星辞打了声招呼,转身回了楼上套房。
刚才想说的话,就这样被搁置,堵在了心口。
时星辞垂丧地离开民宿,输完密码推开自家房门,屋子里很安静,空荡得让人有些心慌。
他随手点开电视,播放一档嘈杂的综艺当背景音,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居家服后,他把自己深深蜷缩进沙发里,电视机里的人在没心没肺地大笑,可他的心里全是解不开的郁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第一次见面就对贺晨抱有好感。
贺晨这人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长着一副很有侵略性的好看相貌,行事又沉稳优雅。
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他永远是从容优雅的样子,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包容感和稳定的情绪,真的很难让人不心生亲近。
可时星辞一直坚定认为,自己对贺晨的这份好感仅仅是单纯的对优秀同性的欣赏。
他做梦都没敢往深处想,贺晨投向自己那浓烈灼热、甚至带着极强占有欲的心思,跟他认为的兄弟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贺晨看他时藏不住的炙热目光,相处间刻意的肢体贴近,说话时的温柔缱绻,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还有那晚看电影时的一番浓烈的话。
难道那些关于克制、关于沉沦、关于甘愿万劫不复的字句,根本不是在聊什么狗屁电影剧情?
那是贺晨借着主角的故事,扒开了自己的心,说给他听的真心话?
“可是……我是直男啊……”
时星辞绝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叹。
这声懊恼的叹息,甚至盖过了电视里喧闹的背景音。
他心里慌得厉害,无措地抠着抱枕。
他生怕两人现在这种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会因为这层窗户纸的捅破而变质。
怕到最后,他们连最普通的知己朋友都做不成。
脑海里还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贺晨说过的话:即使是错的,也宁可万劫不复。这份冲动根本压不下去,难道只能硬生生憋着,活得像一具没有情绪的行尸走肉吗?
短短的几句话,字字泣血,烫得时星辞浑身发热,血液直冲头顶,浑身烧地通红。
他忍不住暗自发问,喜欢一个人,真的能这么浓烈吗,连克制都变成如此难以忍受的煎熬?
贺晨毫无保留的心意,确实狠狠撞进过他的心里让他动摇,可是他始终接受不了,总感觉这样好像有一些违背伦理。
他捂住脸,挣扎着又叹了出声:“我真的是直男啊……”
客厅里电视还在吵吵闹闹,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时星辞拿起一看,来电人是许清。
刚按下了接通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了许清慌乱的声音。
“星辞!你知道小晚现在人在哪儿吗?她刚刚给我发微信,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我打过去追问,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明白,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不回来了?”时星辞心头也是一惊,立刻坐直了身体,顾不上自己脑子里的乱麻,连忙放缓语气安抚。
“清哥你先别急,今天白天小晚跟我报备过,说要带杨叙去附近的景点逛逛,我也没想到她会搞到晚上不回家啊。”
“杨叙?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这才认识多久,她就敢跟人在外面过夜?!”
时星辞从没见过一向稳重的许清急成这副模样,连忙出声劝慰:“杨叙是晨哥的朋友,你先别慌,我马上找贺晨问问情况。小晚也不小了,分寸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许清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星辞……拜托你了,快点帮我问问贺晨。”
“好的你先别着急,等我先问一问。”
挂断电话后,时星辞再也顾不上与贺晨发生的尴尬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