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青石板历经岁月打磨,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落叶和污垢。
“阿叔,阿婶!今天店里忙不忙呀?我带朋友过来尝尝您的手艺啦!”
一踏进院子,时星辞便扬起声音朝着厨房方向喊道。
话音刚落,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便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了出来,亲热地招呼道:“哟,是小时呀!快进来坐,今晚是想坐屋里还是外头吹吹风?”
时星辞说道:“就坐外面吧,这会儿坐外面吹风正凉快。”
正说着,微胖的店主阿叔也从后厨撩帘走了出来。
他年岁虽长,但精气神却很足,脸上布着几道岁月沉淀的笑纹,神色温和可亲。
阿叔走到桌旁:“今天想吃些什么?”
两人相继落座,妇人端来一壶温热的茶水摆上桌。
时星辞侧头看向贺晨询问道:“晨哥有没有什么忌口?”
贺晨道:“我不挑,这边本地口味都能接受。”
时星辞连菜单都不用看,直接报上菜名:“先来一份招牌汽锅鸡,炒个牛肉,一份糖醋排骨,再炒个时蔬。”
“行,今天包菜新鲜,给你们炒这个。”阿叔应下,转身回后厨备菜。
贺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院盛放的花草:“这种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宝藏小店,也就你能发掘出来。”
“其实最早还是许清他们带我过来的。”时星辞手肘撑在木桌上,歪着头轻笑,“我这人话多,跟阿叔聊了几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贺晨望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笑了笑:“也正是因为你这份热忱阳光,才能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时星辞一听这话,立刻不客气地挑起眉梢反驳道:“哎,晨哥,这话可就反了啊,当初可是你先跟我搭话的。”
这句话瞬间将贺晨的思绪拉回了初见的那天。
那天好像的确是他先望着别人,把别人招来后搭的话。
贺晨骨子里有些冷淡。
过去在职场和社交场上游走,全靠得体分寸与社交礼仪,向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释放多余的热情。
可偏偏那天,当门被推开,抬眼撞见澄川湖畔那个干净阳光的少年时,他古井无波的心弦,竟悄悄拨动了一下。
那种强烈地想要去了解对方的冲动战胜了理智,让他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贺晨淡淡笑道:“话虽如此,但真正把关系拉近的,还是那天晚上,你主动约我出去喝酒。”
时星辞回想了一下,然后笑道:“其实我也很少主动邀约不熟的客人一起喝酒,那天是真的觉得晨哥你简直就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实在让人挪不开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少年这毫无遮掩的夸赞,热烈而直率,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贺晨波澜不惊的心湖,激起层层滚烫的涟漪。
暖意顺着胸腔悄然漫开,贺晨的目光锁住时星辞那张柔和的脸庞。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在桌下微微收拢,拼尽了全力才克制住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想要伸手去捏一捏少年脸颊的冲动。
他喉结微动,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嗓音沙哑:“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座小城里,遇见一个这么有缘的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