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
……
雅园茶楼。
台上正唱著《霸王別姬》,咿咿呀呀,如泣如诉。
台下的陈涧川翘著二郎腿,手里提著个精致的鸟笼,正跟著哼唱,摇头晃脑,好不愜意。
他刚端起茶碗,准备润润嗓子,腹中却猛地传来一阵绞痛。
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五臟六腑里疯狂搅动。
“呃……”
陈涧川脸上的悠閒瞬间凝固,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捂著肚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口鼻中涌出黑色的血沫。
台上,虞姬正唱到“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淒婉的唱腔,成了他最后的輓歌。
而他那只名贵的画眉鸟,依旧在笼子里活蹦乱跳,嘰嘰喳喳。
……
另一头,张伯年的公馆。
一个穿著福隆酒楼伙计服饰的年轻人,提著食盒,敲响了朱漆大门。
“谁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张伯年肥胖的身体挪到门后,有些不耐烦地拉开了门栓。
他最爱的八宝鸭,不是一向中午才送吗?
门刚开一道缝,那伙计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递上食盒,而是从腰间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一把套著布袋的枪。
“咻!咻!”
两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拍打棉被。
张伯年脸上的疑惑,永远地定格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长衫上绽开的两朵血花,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荒唐和不解,轰然倒地。
伙计看都没看他一眼,將枪收回,转身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中,仿佛只是送了一趟寻常的外卖。
相似的场景,在沦陷区和公共租界,接连上演。
一个前朝遗老在自己的书房里被一柄飞刀割断了喉咙,温热的血浸透了他正在临摹的《兰亭集序》。
一个所谓的社会名流,在离开烟馆后,被一辆失控的黄包车撞进了黄浦江,连个水花都没能翻起来。
……
桥机关。
高桥圣也听著电话里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报告,握著听筒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