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答应好了,要好好怜惜他心疼对方的,那个孩子太让人感到心疼了。
赵棽楠来到徐伊海的病房门前,犹豫着是直接开门还是敲一敲,可万一大海睡着了自己吵醒他是不是不大好,此时,徐伊海正半蹲倚在房间门上,他在想要不要去找赵棽楠。
当赵棽楠下定决心选择直接拉开门,门开的一瞬间,失去支撑力的徐伊海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四目相对先是赵棽楠憋不住笑了出来,徐伊海眨巴眨巴眼,他还在思考赵棽楠怎么在这,赵棽楠笑够将徐伊海拉起来:“大海,我想你了。”
徐伊海看到赵棽楠张开双臂的动作,自觉将自己的身子靠近,轻轻的揽住对方的腰,头埋进对方的颈侧:“我也是,楠哥。”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之前在病房的事。
徐伊海心事重重的看向赵棽楠,“怎么了,想说什么?“赵棽楠轻轻地朝对方笑道。
“楠哥,在凌晨一点五十多的时候有一个人进了我的病房,我觉得他很奇怪…我没敢跟上去…”后半句说得吞吞吐吐的,徐伊海怕赵棽楠怪自己没能抓到可疑的人。他见赵棽楠没说话,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唾沫,却见赵棽楠只是用手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耳重,另一只手抚慰着自己的额头,将因为紧张而下压的眉头抚平:“对不起,在你最害怕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担忧又柔情带着一丝自责的嗓音贯穿在徐伊海耳里。徐伊海低头看向赵棽楠,对方的眼神里没有自己想象的指责,只有自己看过无数次偏深褐的瞳孔和似绵水蜜意般的温柔,像甜饯儿般温情涌入徐伊海的四肢百骸。
“楠哥为什么要道歉?”徐伊海紧紧抱住对方,直到木楠香将自己彻底包裹住。
“因为我心疼你,这个理由不行吗?”赵棽楠变本加厉主动揽上徐伊海的脖子,喷出的热气洒在徐伊海的颈侧,却见到用绷带包扎的脖颈,赵棽楠将白色的绷带轻轻扯下一些,已经淤紫的红痕暴露在眼前,赵棽楠呼吸一滞,他更加用力的抱住对方:“抑郁症发作的时候痛不痛?”
徐伊海没料到赵棽楠这突然的问题,他下意识回答:“不算很痛。”徐伊海垂下眼,墨色的眸子倒映着对方褐色的头发,自己又开始不安了,两个相互隐瞒自己的不安这样真的能一起走到最后吗?徐伊海也想乖乖听赵棽楠的话,等到一切事情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过着普通的生活,可普通的生活不会如此的颠沛流离。
两个被黑潮浸染过的灵魂,是否会有被拯救的那一天,灿阳又何时可以照到世间各个角落。
没等徐伊海深想,赵棽楠率先开口:“我们过二天准备回江城,何队正在向上面申请审批,让你跟着我东跑西跑的,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另外,想害你的那个男人找到了,叫方浦仁,这个人和我调查的事有关联,估计在调查过程中,因为我的疏忽大意,他盯上了你…
赵棽楠抿抿嘴,徐伊海被枪抵着脑门的画面还是让自己有些后怕,如果那天自己没有进到那个巷里,徐伊海的结局会是怎样。
徐伊海没说话,他现在心里有了些数,那个叫方浦仁的人不是因为赵棽楠的疏忽,他本就想杀了我,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想杀自己,徐伊海那天看的很清楚,对方看见赵棽楠那一瞬的怔愣和那道不明的惊恐神情,如果他知道赵棽楠和自己有关系,不应该露出那幅表情,自己被人盯上,根本不是赵棽楠的错,而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如果自己没有非要跟着赵棽楠来,是不是赵棽楠就会轻松一些,如果我保护好自己,赵棽楠就不会生气,不用分出精力再指责无用的自己。明明都答应好了,要好好将心意传递过去,楠哥已经很累了,累的让人心疼,自己却还在这给对方添乱。
自己的爱是不是给对方带来麻烦?无能的软弱伴随时着时间已经深入骨髓,也许对别人来说,赵棽楠所给予自己的不过是一种情分,一种妄想,自己却对此甘之如饴是不是大题小做。
你是我治疗的良药,是我窥见世间阳光的领航人,你的温情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可你真的爱他吗?你是否只把他当成活着的标杆,他真的爱你吗?他是否只把你当成这世上患难的苦命人,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了却拂衣而去,你对他而言,不过是这世上深受苦难的人中的一角,他对你而言,不过是治好病症的一剂过猛的佐料。
应该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上关系的人,却因为一份执着,一份渴念,一份欲望,背道而行的两座命运犹如墨水滴入清水中,不断纠缠不清绵延不绝,离不开道不明。
我们因为命运而遇,又是否因命运而分开,我们的执念是否因为命运的捉弄而消亡。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是你的错。”徐伊海边说边摇头,“怪我没能保护好自己。”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赵棽楠。“你啊让我说什么好。”赵棽楠轻叹一声,将头深深埋进独属徐伊海的薄荷洋流中:“我们俩一直又互相逃避又互相揽责,这样好吗?”徐伊海不动声色的将对方揽紧些,悲惨的过往如哽在喉,果然自己一直开不了口,半晌,徐伊海伸手盖住赵棽楠的眼睛,轻凑在对方的耳边:“…可我们对方有各自的理由不是吗,如果可以,我不想骗你,楠哥。”如果是别人,谈及往事这种敏感的词徐伊海会笑着扯开话题,但面对赵棽楠,他做不到。别说说谎,自己向对方说一句违心的话,他都做不到。
赵棽楠轻轻摸索着徐伊海盖住自己眼睛的手:“没关系,我相信我们终有一天会向对方倾诉所有,我会等,你呢?徐伊海你会不会等我?”
徐伊海感受着对方手指下那温热的血液,透过自己的手仿佛能看见赵棽楠那对如饴糖般偏深褐色的眼眸。
“会,我会一直等。”
如果这世间美愿姿态如流星般转瞬即逝,我愿意等那夜幕星启向我驰来那天,就算候而无获我也甘为伫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