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换一种。”角名伦太郎看着视线余光里少年垂下来的金发,语气很轻,仿佛怕吓到什么。“不需要真的在一起,只是假装可以吗?”
立花凛顿了顿,刚想拒绝,又想起黑暗中的那道盯视。
……但果然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将角名前辈牵扯进来。这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假装在一起,对于角名前辈来说也并不公平。
立花凛心里拿定了主意,刚想开口,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小凛?出什么事了吗?”
是宫治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
立花凛的头依然埋在角名伦太郎的后背。他张了张嘴正想抬头说话,却觉得后背涌上一丝凉意。
阿治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了?明明他们之间的序号隔了很远。
……除非宫治进入试胆大会的场地后,便一直等在某个地方,并没有向前走。
感受到身上少年一瞬间僵硬的身体,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平缓的开口。“小凛受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这样啊。”宫治的声音靠近。
立花凛有些紧张的闭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熟悉的盯视又出现了,仿若手术刀一般从上至下扫了个遍,最后落在了正隐隐作痛的小腿上。
“真是遗憾。本来这次试胆大会还想……”后面的话音落在了呜呜的风声之中,实在是太轻太轻,或许只有宫治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立花凛的身体顿时更僵硬了。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树叶悉悉簌簌的声音。
片刻后,面前的脚步声动了。似乎是宫治朝旁边退了一步。
角名伦太郎背着已经僵硬成一块木头的少年,从宫治身旁经过。
“我就不过去了。”擦肩而过时,宫治突然开口。“我要去找阿侑,他应该还在后山的某个地方徘徊。需要我帮忙的话再找我吧。”
“嗯。”角名伦太郎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过。
空气中似乎远远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又似乎只是错觉。
接下来的时间里,立花凛和角名都很沉默。带眼前远远出现明亮的灯光时,立花凛突然开口。
“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上的少年。后者此时抬起了头,眉心微蹙,看着远处的视线有些恍惚。
“……你的那个提议,还有效吗?”
……
宫侑的视线扫向一反常态留在体育馆里加训的角名伦太郎。
以往角名不是没有留下来加训过,但要么是重要比赛的前夕,要么是想要开发新的拦网招式。而现在显然正规规矩矩练着发球的角名伦太郎并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情况。
练习的中途,宫侑注意到他的视线正频频投向坐在教练席上低头记录着数据的立花凛。
金毛狐狸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也许感受到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金发少年从记录表中抬起头,对视时微微一愣,接着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缓缓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
宫侑的视线立刻看向角名伦太郎,果不其然,在后者往常总是平静自持的脸上看见了微微浮起的笑容,而那深棕色的瞳孔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深意。
……这两个人,很不对劲。
宫侑缓缓收回视线,盯着手中的排球。
下一秒,排球被高高抛向空中。同一时间充满肌肉力量的双腿完成了蓄力和触跑起跳等一系列动作,高高跃至半空中,击中了面前的排球。
排球和手掌接触发生巨响。紧接着如一道流星般重重砸在对面的场地上。甚至刚好压在底线处,又紧接着远远弹开。
心中的郁气稍微缓解些许。宫侑转了转手中的排球,突然朝着坐在场边的立花凛道。“小凛,可以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原本正坐在场边休息喝水的角名伦太郎突然起身,从毛巾架上取下宫侑的那一块,接着在后者一脸“你在干嘛?”的脸色中扔向宫侑。
宫侑看看手里的毛巾,又看看此时特意绕过大半个球场只是为了给他送一块毛巾的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仿佛刚吃到了一块生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