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香在屋子里边听到进忠和若罂说是来光顾他们家的卤肉,这才松了口气。
她握了握母亲的手,才提着裙子走了出来。到了二人跟前,她行了礼才说道。
“给姑奶奶姑姥爷见礼,咱们这都是小本生意,随便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儿的吃食,听您二人这样说,实在叫人无地自容。”
那边许万全赶紧搬了条凳过来,放在二人身边,进忠给若罂固定好了轮椅,这才一撩袍子坐下温和说道。
“自古民以食为天,但凡是能入口的东西,又有哪样是上不得台面儿的?
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离了林家总要找个营生,但凡这营生能养得起家,又能惠及他人,便是好事。
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拿出来我们尝尝,若是合了口,日后你们便少不得辛苦,要常常做了送到前面宅子里去呢。”
可许兰香并没有因为这话就立刻兴高采烈地去后厨拿吃食,而是捏着身上的围裙,低下头,还似有些犹豫。
若罂瞧她这样子,歪着头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是舍不得叫我们吃。”
许兰香连忙摆手,“怎么会?姑奶奶您可别打趣我,我只是觉得我和娘做的那些都是些粗浅吃食。
更是平日里贵人们连碰都不会碰的下脚料,因此才说上不得台面儿,又怎敢随意拿出来给您和姑老爷尝?”
进忠笑着握住若罂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下脚料?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猪耳朵,猪蹄,猪尾巴和内脏一类吧。”
许兰香一听这话,又见二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恼怒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是,这些边角料从来都不会上贵人的桌儿,都是咱们下人平日里常吃的。
那些好肉,我又哪里舍得买来做卤味?肥的要熬油,瘦的要炖菜,谁家舍得这样吃呢?”
进忠突然笑了起来,“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咱们家姑奶奶可没那些讲究,我更没有。
我原来不过是个江湖人,什么东西没吃过没尝过?好了,快去取来吧。
可别让我再等,你们姑奶奶身子弱,可吹不得风。”
许兰香这才放了心,转头拉着母亲去了后厨。她把自家卤肉的每一种都捞出来一些,一样切了一点儿,装了盘子。
又装了一壶提前煮好的粗茶,一并端出,全都放在了刚刚支好的小桌上。
二人行了礼便退回了屋内,许万全则是继续坐在门口编他的柳条筐,远远的也不打扰。
只是这一家三口虽都去做了自己的事儿,可眼神便时不时地往这边瞧。
都想看看进忠和若罂尝了他家的卤味,觉得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