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浮光问:“看什么?”
“我想去古玩街,或者旧货市场,看看古物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沈墨研道,她这俩天也了解了一些相关东西,不过不多,约等于无,“天天,你明天傍晚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看看呗?我查查,离这里十几公里的地方就有一条古玩街,不远。”她说着将手机里的地图展示给好友。
夏浮光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颗草莓,看了眼,点头,“可以。不过别抱太大期望,那种地方,十件里有九件半是假的,剩下半件是不值钱的。”
沈墨研笑了,“好,我知道了。”
*
古玩街比沈墨研想象中的更嘈杂,也更……普通。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摊位和低矮的店铺,空气里混杂着灰尘、线香、陈年纸张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有不少如沈墨研这样的人正在闲逛,时不时摸起一件询问价格,或跟摊主讨价还价。
沈墨研跟在夏浮光身后,目光一个个摊位扫过去。她确实如自己所说,一窍不通,但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她也觉得这些号称“明代青花”、“清代粉彩”的瓷器鲜艳得太假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看上去“像”古物的东西,比如缺口的陶罐、锈蚀的铜锁、字迹模糊的线装书,但沈墨研对它们也不敢兴趣,总觉得它们旧得太过千篇一律。
夏浮光倒是在一个卖杂项的摊子前停了下来,拿起一枚用黑色皮绳穿着的、尖锥形的物件对着光看。摊主是个抽着烟斗的老头,瞥了一眼,含糊道:“狼牙,辟邪,保平安。来一个?”
“多少钱?”夏浮光问。
“一百八。”
“三十。”
“姑娘,这可是真狼牙!你看这牙型,这质地……”
“五十,不卖算了。”夏浮光作势要放下。
“行行行,开门生意,图个吉利……”
夏浮光最终扫码付了五十八块,因为老头坚持“五十八,我发”。她随手将吊坠揣进兜。沈墨研惊叹于好友高超娴熟的砍价能力。
又逛了一个多小时,沈墨研最初的兴致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腿酸脚软,空气里的灰尘也让她鼻子发痒,一路走来打了好几个喷嚏。果然,现实和想象差距太大,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放弃,“差不多了,天天,我们回……”
话没说完,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们正经过一条狭窄的岔巷口,巷子深处有家小店面,店门口挂着一串褪色的葫芦,下面支着个简易的玻璃柜台,柜台角落里对着五颜六色的仿珊瑚、蜜蜡珠子,还有各种木质手串。吸引沈墨研目光的,正是其中的一条红色编绳手链,手链上串着一节小小的、竹子形状的坠子。
坠子质地不像常见的玉石那样晶莹透亮,而是一种温润的、略显沉黯的牙白色,并不算耀眼,但就是莫名地让沈墨研移不开目光。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在柜台前,指着那手链:“老板,这个……能看看吗?”
柜台后面坐着个正用手机看电视剧的中年人,闻言抬头,放下手机,脸上堆起笑:“姑娘好眼力!”她利索地打开柜锁,取出那条手链,递给沈墨研,“这可是好东西,老物件了!上好的和田白玉,仿竹节雕,寓意好,节节高升,竹报平安!你看这雕工,这包浆,这分量……”
沈墨研接过手链,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比她想象中的沉几分。“竹节”坠子触手冰凉,她捏着那节“竹节”,指腹能感受到那些细微的纹理。很奇怪的触感,不像玉或玻璃,是一种更……温润致密的感觉。
“多少钱?”她问。
“你诚心要的话,给你个实价,八百。”老板笑眯眯地说。
沈墨研愣了一下。她对玉器没概念,只刷短视频了解过一点点,但这手链看起来……似乎不像值八百的样子。而且她也不常带手链,要花这么多钱买它吗?
她正犹豫着,夏浮光也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手链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向老板,语气平淡:“十块。”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姑娘,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这可是玉!”
“是不是玉您心里清楚。”夏浮光目光没什么波澜,“这个品相和雕工,十块差不多了。”
老板脸色变了几变,打量了一下夏浮光,又看了看想把手链放下的沈墨研,最后叹了口气:“哎呀,算了算了,就当开个张!三十,最低了,再低我可就亏本了!这绳子还是我新换的呢。”
“好,三十。”沈墨研立刻扫码付了钱,生怕老板反悔。
老板一边嘟囔着“亏了亏了”,一边扯了个小小的透明自封袋把手链装进去递给她。沈墨研把自封袋握在手心,几步追上转身往巷子外走的夏浮光,不久前的疲劳被一种轻松的雀跃取代。
“你觉得……它怎么样?”走出巷子,沈墨研忍不住问。
夏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握着的手链上掠过,“它与你有缘。””她顿了顿,补充道,“贴身戴的东西,回去用清水擦洗一下,晒晒太阳。”
“好。”沈墨研兴奋点头,把手链小心放进单侧包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