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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鬼魂 5（第2页）

沈墨研伸出手，将它拿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指尖，奇异地，将她从噩梦残余的惊悸中一点点拉回现实。

天天说过古着通灵，它曾是……苏瑾的？

*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研过得有些魂不守舍。

白天工作时，文档上的字会模糊成跳动的光影，耳边总出现淅淅沥沥的雨声；夜里睡觉时，即便已经将手链放远，她还是会被拖入那个梦境。

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早上对镜洗漱时，沈墨研会觉得自己也像只鬼。

夏浮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这一晚临近休息时，她端着杯热牛奶放在沈墨研面前，道：“是手链影响到了你？”

沈墨研点点头，而后沉默了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我梦见了苏瑾和一位名叫凌玉的女子，她们似乎是对……情侣，住在山上一个偏僻的村子里，两人感情很好。苏瑾是教书先生，闲暇时会教凌玉写字、读医书；凌玉是大夫，会免费给村里人看病，会多方打听治疗苏瑾旧伤的药方。一切都很平静而温馨，但后来，那里发生了洪水，许多人，包括凌玉，都死在了洪水里……”

“天天，”她抬起眼，目光里有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是因为那手链……通灵，所以我才会看到这些吗？梦里的凌玉……是我的……‘前世’？”她用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词，可那种诡异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让她不得不思考这个可能性——既然这世上连鬼魂都存在。

夏浮光静静听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你看到的那些画面，很大概率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手链让你以其主人视角看到这些。而其中的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你的前世，另一个是手链的主人苏瑾，也就是那位你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师’。”

沈墨研的心重重一沉，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夏浮光如此直接地证实，还是带来一阵眩晕般的冲击。

“他是……故意来找我？”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夏浮光点头，“情意深重，结局惨烈，他因此生了执念。”她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墨研，你现在知道了这些，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是选择再续前缘，还是让前世的故事停在过去，今生各自往前走？”

沈墨研愣住了。她这几天被混乱的梦境和情绪淹没，只想着“弄清楚”、“搞明白”，却从未真正思考过“之后怎么办”。再续前缘，和一个……鬼？

她打了个寒颤，即便知道那是只情深意重的鬼，但她毕竟最近半个月才接触到这些，实在是没办法立刻改变自己对鬼的看法。可如果说就此割舍，心脏又莫名收紧……梦里她以苏瑾的视角，清楚地感知到了他对她前世的情感。

“我……不知道。”沈墨研最终只能诚实地说出这份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扣紧桌子。

夏浮光将桌上的牛奶塞进她手中，道：“既然暂时不知道，那就先不想，喝完牛奶就去睡觉吧。我可以保证，你今晚不会再梦到那些事。”

沈墨研看着她，轻轻点了头。

这晚之后，如夏浮光所说，沈墨研没有再梦到前世的事，这让她的黑眼圈轻了几分，只是心中依旧沉重。

又一日过去。下班时，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天际线。果然，刚走出办公楼没多远，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一片滂沱雨幕。

车子刚好送去保养，沈墨研撑着伞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站台顶棚勉强遮住倾泻的雨水，但斜风卷着水汽，依旧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

路上车流如织，车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斑，喇叭声、雨声、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白噪音。

看了眼公交车预计到达的时间后，沈墨研顶着路面的积水发呆。她不讨厌雨天，虽然它总让她衣服湿漉漉的，但呼号吹过的风，嘀嗒下着的雨声，会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学校也好，公司也好，再硬性的规则又如何？只要碰到这样的风雨天，就可以有迟到的理由。

但这一次，她没能从极端的天气中获得往日的平静，思绪依旧乱糟糟的，像是打了结的线。

沈墨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马路对面时，定住了。

隔着宽阔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柏油路，隔着穿梭不息的车流和迷蒙的雨幕，她看见了那道站立在便利店屋檐下的身影。

青衫，墨发，像是一个美丽的、虚幻的幽灵。

苏瑾。

他没有打伞，雨水却未沾湿他半分衣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将他与这瓢泼大雨隔开。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他的目光静静看着她。

沈墨研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他一直在那里，还是刚刚出现？他为什么……

“吱——”公交车进站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车门在她面前打开，司机投来催促含义的一瞥。

沈墨研几乎是本能地迈步上车，刷了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站台。她忍不住转过头，再次看向便利店的方向。

苏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影在雨丝和霓虹光影中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