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上狼爪留下的深伤还包扎着布条,眼底燃着为死去四名弟兄复仇的火光。
“我们愿意去。”少年猎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弟兄们殒命东侧山谷山林,能有机会削弱头狼,值得冒这一趟险。”
羽殇辰望着他们,心底泛起酸涩,郑重开口叮嘱:“切记你们的使命。不要恋战,不求击杀。只瞄准肩胛旧伤放箭。射出几轮,不论是否命中,立刻借着山石掩护分散撤退,万万不可缠斗。一旦被它锁定,第一要务便是保全自己。”
“记下了。”三人齐齐拱手。
屋外风雪依旧盛大,三人不再多言,裹紧毡袍,低头冲入白茫茫风雪之中,循着远崖了望猎手暗中标记的路线,绕远路奔赴侧边窄径的高处山石,要抢在头狼捕猎归来之前,埋伏到位。
木屋之内,又一次只剩下等待。
谢奕凰躺回枕褥,再也撑不住,闭紧双眼。一阵阵的疼痛轮番折磨她的肉身,可她依旧无法放下心来。
羽殇辰侧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容颜,心口满是疼惜与无力。他伸手,轻轻替她拂开黏在额角被冷汗濡湿的发丝。
“别想太多。”他低声道,“余下的,交给命运。”
东侧山谷之外的深山。
孤身的头狼正穿行在漫天风雪之间,沿着乱石丛生的窄径,一步步踏入更幽深的林海。肩胛断箭随着步伐,一下又一下撕扯血肉,点点暗红血珠滴落在白雪之上,转瞬便被纷飞落雪掩埋。
饥饿灼烧着它的脏腑,仇恨埋藏在它的骨血。它压低庞大的身躯,幽绿狼瞳穿透风雪,搜寻着山林之中一切可以果腹的猎物。
而那条返回岩洞的窄径两侧嶙峋山岩之上,三道人影已经悄然就位。
弓弦悄悄拉开,箭镞磨得雪亮,箭头的方向,遥遥对准了窄径必经之路。
高山远崖,了望的猎手死死盯着山林动静,风雪呼啸,掩盖住所有行迹。
这一场凡人与恶狼的博弈,还没有分出胜负。
风雪无尽,生死悬于一箭之间。
漫山风雪不息,铅灰色天幕不断抖落鹅毛大雪,将山林间的脚印、血痕一点点抹平。
侧边窄径夹在两座陡峭山壁中间,乱石堆叠,矮灌木顺着岩缝疯长。山壁高耸,谷底幽深,仅容一头巨兽侧身通行。三道猎手的身影分别蛰伏在三处凸起的岩台凹陷里,身上裹着灰褐毡袍,肩头落满厚雪,几乎与山石冰雪融为一体。
那名幸存的少年猎手胳膊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布条之下,狼爪撕裂的皮肉随着手臂抬动一阵阵抽痛。他将长弓架在岩石边缘,指尖扣紧箭羽,目光穿透纷飞雪幕,死死锁住下方狭长山道。另外两名猎手一左一右分散开,彼此隔着数十步山石,约定好了信号,一旦动手,轮番射箭,绝不集中在一处暴露位置。
寒风钻透衣料,冻得骨头发疼。三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候头狼捕猎归来。
深山密林之中。
头狼庞大的黑影穿梭在林木之间。肩胛的断箭每一次迈步都搅动伤口,温热的血渗过结痂,一滴滴落在积雪上,转瞬便被新雪覆盖。它嗅觉被大风干扰,搜寻猎物远比平日艰难,在林海之中辗转许久,才终于盯上一头躲在松树下避风的成年狍子。
风雪掩盖了它的脚步声。它压低躯体,借着树干掩护,缓缓逼近。
剧痛时时刻刻啃噬躯体,重伤让它无法发起长久的高速奔袭。待到距离足够,它猛地暴起扑击。低沉的狼嗥被风雪吞没,锋利的獠牙狠狠锁死狍子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