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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 凡间历练81（第1页）

但他已经可以不需要旁人搀扶，缓慢转动脖颈，甚至勉强半撑起上半身。

谢奕凰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休养，神魂损耗带来的疲惫潮水般包裹着她，时不时会被腹中突如其来的绞痛惊醒。只要清醒过来，便会下意识探察腹中胎息，确认那一丝生机尚未断绝。

“醒了？”羽殇辰听见她细微的闷哼，转头望过来。

谢奕凰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倦意：“天黑了？”

“暮色已尽，快要入夜。”羽殇辰声音平和，“你昏睡了大半日。”

守夜妇人添上炉中木炭，炉火重新旺起，噼啪火星跳动。药罐坐在火边，咕嘟咕嘟翻滚。

“今日山下有没有大的伤亡消息？”谢奕凰开口问道。

“信使傍晚来过。”羽殇辰答道，“遵照我们的吩咐，各村落不再有人单独外出，集体行动，手持兵器火把。残狼数次在山林边缘窥探，见到人多，便退走了。今日没有发生人命惨案，只是有一名少年采集柴火时被狼爪抓伤，已经送去凡丹医治。”

谢奕凰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凡人依靠规矩与防备，暂时挡住了流窜残狼的偷袭。

可这仅仅只是苟安。

“再过三日，若是我的身体允许，我便要探查进山的路线。”羽殇辰平静开口，“我不能一直困在此处坐看狼群恢复。”

谢奕凰眉头蹙起：“就算你的内伤靠着丹药好转，身上的刀剑火烧外伤依旧很重。山林雪地湿寒，伤口极易再次溃烂感染。”

“我心里有数。”羽殇辰望着天花板摇曳的火光，“我不会贸然直扑头狼藏身的重峦。先由几名最熟悉山林的猎手，远远绕到那片区域外围，观察狼群活动痕迹，脚印、捕猎残迹，判断头狼大致活动范围。只侦查，不交战。”

他顿了顿，看向谢奕凰苍白的脸庞，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凡间试炼，终究要靠凡人之法了结祸事。丹药只是助力，真正破局，还需要人的脚步踏入山林。”

谢奕凰沉默良久。

她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头狼一日不死，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便一日不会落下。

只是心底的不安始终盘旋不散。头狼狡诈凶悍，又有狼群护卫，深山是它的主场，每一步踏入山林，便是把性命交到命运手上。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族长神色凝重，掀开布帘走入屋内。

“刚刚收到消息。”族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派出去盯守重峦外围的暗哨，傍晚远远看见，那头头狼，离开了藏身的岩缝。带着数头强壮野狼，不知去往何方。”

屋内气氛瞬间一紧。

“离开了岩缝？”羽殇辰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它伤势未愈，这个时候外出，要做什么？狩猎？还是……又打算去袭扰村落？”

“暗哨距离太远，风雪遮挡，看不清确切去向，只看见一大一小数道灰影，朝着东侧山谷方向消失。”族长眉头紧锁，“东侧山谷那边，坐落着两个小村落，村落寨墙简陋，防御力量薄弱！”

谢奕凰心脏骤然往下一沉，撑着床垫想要坐起身，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绞痛，眼前瞬间发黑，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上。

“姑娘！”守夜妇人慌忙上前。

“东侧山谷……”谢奕凰咬着牙，勉强稳住眩晕，气息急促，“它刚刚收拢狼群，不等伤势完全恢复就出动，是报复，还是另有所图？”

羽殇辰半坐起身，后背伤口被牵扯，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却浑然不顾，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

“不一定是直接强攻村落。”他低声思索，“它身受重伤，就算带上几头野狼，也没有实力直接攻破村落。说不定，是去东侧山谷寻觅更加隐蔽、更加温暖的新巢穴。原先那处岩缝，已经被暗哨大致锁定，以它的多疑，察觉到痕迹，便会选择迁徙。”

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东侧山谷的百姓，都将直面巨大危险。

夜色彻底吞没山野，点点星光穿透薄薄雪云。

遥远的东侧山谷，漆黑山林之中，几道庞大灰影踏着厚厚的积雪，默然前行。头狼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的断箭随着迈步轻轻晃动，暗红血珠不断滴落在白雪之上，留下一路星星点点的血色印记。

它幽绿的狼瞳，望向山谷下方那两处零星的灯火。

仇恨尚未宣泄，这场劫难，依旧在继续。

夜色如墨，薄薄雪云将星月笼得朦胧，漫山积雪反射着微弱冷光，把山林沟壑映照出一片惨白。

木屋之内，炉火的红光跳跃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扭曲而紧绷。

“迁徙巢穴，亦或是袭扰村落，无论哪一种，东侧山谷的两个小村落都危在旦夕。”族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额角的皱纹深深拧在一起，“那两处村子本就人丁稀少，青壮年大半在前几轮狼祸里负伤殒命，寨墙不过是原木简单堆砌，挡不住狼群的冲撞。”

羽殇辰撑着胳膊，勉强将上半身抬得更高几分，后背纱布被动作扯动，底下旧伤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灼痛，丝丝鲜血再度洇透层层麻布，可他仿佛浑然未觉。秘丹留存的暖流还在经脉缓缓流转，压下体内残存的热毒，却愈合不了皮肉之上实实在在的创口。

“调寨中骑手连夜驰援。”他语声沉稳，可咳嗽还是忍不住往上涌，稍稍停顿，压下喉间腥甜才继续说道，“但公社这边绝对不能抽空守备。头狼素来善用调虎离山，我们万万不能中计。”

“我也是这般顾虑。”族长眉头紧锁，“如今寨内能骑马作战的青壮本就寥寥无几，若是大批人马奔赴东侧山谷，万一这又是头狼布下的圈套，余下老弱妇孺根本守不住木寨。”

两难的困局，再一次横亘在众人眼前。

谢奕凰靠在枕褥之上，小腹的绞痛还在一阵阵翻涌，内层衣料下的温热血迹迟迟没有止住。方才那一阵剧痛过后，她浑身虚汗淋漓，鬓边的发丝尽数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