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们打不过来,五年后一样打不过来,葬妖原是我族勇士的埋骨地,也是人族的葬身场,他们敢来,我便率我妖族大军将他们全部碾碎在葬妖原上,正好用他们的血,祭奠我族亡魂!”
他周身雷光隐隐闪烁,战意冲天,引得不少主战派妖将轰然应和,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磐山君将军勇武可嘉。”
一个慢悠悠的老者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正是智将阴烛。
他抬起浑浊的碧眼,缓缓道:“但战争,并非只靠勇武,人族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秦远天此人,枭雄也,他若真想一举灭我妖族,五年前妖皇陛下重伤之时,便是最佳时机,为何停顿五年,直至今日?”
他顿了顿,蛇头杖轻轻点继续道,
“依老朽之见,秦远天未必真想立刻与我们决战,他更需要我们活着,成为他向人族朝廷索要钱粮兵权、巩固自身地位的理由,此谓之……养寇自重。”
“阴烛大人是说,秦远天在演戏?”
一位人形妖侯皱眉。
“至少,与我族决战,他必也损失惨重,他乐于维持现状,人族各派弟子齐聚天渊城,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心思,四大宗门互相牵制,年轻弟子未经战阵,秦家与朝廷、江湖宗门之间亦有龃龉,此时仓促决战,对我族固然凶险,但对人族而言,也绝非上策。”
“那按你的意思,我们就龟缩不出,等着他们内部生乱?”
磐山君不满地吼道。
“当然不是,禀妖后,老朽建议多派出最精锐的探子,深入天渊城,摸清人族真实意图、兵力部署、内部矛盾,同时,葬妖原防线需严阵以待,示敌以强,让他们知道我族并非任人宰割,若人族真要大举进攻,我族便倾力一战,玉石俱焚,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或内部掣肘……那我们便有机会喘息,甚至……寻机反击。”
殿内再次争论起来,主战派与稳健派各执一词。
有的叫嚣着立刻主动出击,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有的则赞同阴烛,认为应该谨慎探明虚实。
最终,王座上的白羽抬起了手,殿内瞬间安静。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磐山君将军,葬妖原防线还是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守稳,各部落抽调精锐,加强巡逻,不得有误。”
“遵命!”
磐山君捶胸领命。
“阴烛大人,探查人族虚实之事,由你统筹,我要知道天渊城内,每一天的风吹草动。”
白羽继续道。
“老朽领命。”
阴烛躬身。
“其余各部,整军备战,随时听候调遣,人族集结,无论虚实,皆是对我族的巨大威胁,妖族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望诸位,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谨遵妖后之命,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殿内众妖齐声应和,声浪在大殿中回荡。
议事结束后,众妖散去,白羽叫住了正欲离开的玄羽。
“随我来。”
白羽走下王座,向着皇宫更深处走去。
玄羽默默跟上,走到四下无妖的地方,玄羽突然调皮地快步上将,搂着白羽的手臂,撒起娇来。
“姐姐,我第一次外出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白羽轻轻敲了敲玄羽的头,柔声道:“一般。”
“才一般?”
“本来你打探到不少消息,算是不错,但听到你说差点败给秦无烈,若我不是你姐姐,只能给个勉强及格。”
玄羽放开白羽的手,跑到前边,退着走,说道:“姐姐你不知道,我能跟那楚清漪打个平手,但那秦无烈确实太强,况且秦无烈比我大那么多,让我跟他比,也不太公平。”
两人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由妖族死士把守的厚重石门,沿着向下蜿蜒的冰晶阶梯,来到了永夜城最隐秘的地下禁地。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寒气刺骨,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四周是万古不化的玄冰墙壁,散发着幽幽蓝光,禁地中央,是一个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上,静静躺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