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秦无烈的鎏金枪尖之上。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秦无烈志在必得的一枪竟被硬生生荡开,枪身嗡嗡作响,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震得在半空中后退数步,气血一阵翻腾。
谁?!
所有人,包括激战中的秦无烈和楚清漪,都愕然望向飞剑来处。
只见不远处另一座更高的塔楼檐角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剔透,却又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漫天风雪,冰冷而疏离。
他就那样随意站着,却自然而然成了天地的中心,方才那惊艳一剑,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适可而止吧,秦世子。”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淡然威仪。
秦无烈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来人,对方的气质、实力、穿着,尤其是那柄显然非凡品的莹白飞剑,剑身通体如寒冰凝霜,呈月白色,隐有波光流动。
他脑中飞速闪过江湖传闻,瞳孔微微一缩:
“沧溟剑……你是……萧逸风?!”
天华山首席弟子,江湖公认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天华剑子,萧逸风。
“正是萧某。”
萧逸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无烈,又掠过下方无数仰望的百姓,以及远处侯府的方向。
“秦世子与清月仙子皆为当世翘楚,有何恩怨,大可私下解决,在此闹市激斗,损毁民居,惊扰百姓,非君子所为,亦有损北境抗妖大局。”
秦无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萧逸风当众教训,让他倍感屈辱。
但他深知萧逸风实力深不可测,方才那一剑已显露出对方绝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只可能更强。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让他秦无烈放弃,这可不是他的作风,也咽不下这口气,但是继续纠缠,萧逸风必定下场帮忙,自己跟楚清漪鏖战许久,已经有些疲惫,再对上江湖第一年轻翘楚的萧逸风,自己必败无遗。
此时秦无烈如骑虎难而,收手吧,脸上无光,坐实自己怕了萧逸风,不收手吧,自己极可能败于萧逸风之手,更加没有面子。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侯府亲兵服饰的骑士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秦府第一幕僚司马韬。
“世子,侯爷有令,请天华山萧逸风萧公子,前往侯府一叙,也请世子与清月仙子,暂且罢斗!”
司马韬的到来无疑给了秦无烈一个台阶下。
秦无烈顺势收起长枪,对萧逸风笑道:“萧兄,家父有请,想必是要商议抗妖大计,不如一同前往?”
萧逸风不置可否,身形飘然落下,那柄莹白飞剑自动飞回他背后剑鞘。
他对楚清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街市,一跃而下,对随行而来的师弟吩咐几句,这才对司马韬道:
“带路。”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陈尘在一处街道上,远远看着楚清漪无恙,萧逸风随侯府之人离去,秦无烈也悻悻然离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
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无力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黯然。
萧逸风这样的人物,才是能与清月仙子并肩而立的存在,在她危难时施以援手,帮助她完成平妖心愿。
而自己呢?只能在泥泞的马场里,仰望他们的身影。
“走吧,陈兄弟,活还没干完呢。”
谢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拉回现实。
陈尘默默转身,拿起铁锹,随着谢宁回到那充满尘土与马粪气息的底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