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后悔自己的询问了,有点不好意思,又问道:“既然是郎中,你怎么来干这个?得罪人了?”
陈尘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谢宁跳下来,拿过一把叉子,一边帮陈尘清理另一边的马粪,一边低声道:
“这马场的张扒皮,是秦府的一条狗,专挑新人欺负,你小心点,别顶撞他,活……我帮你干点。”
陈尘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大哥。”
“客气啥,都是苦命人,我爹以前是守城军的,五年前……没了,我就留在城里,混口饭吃,这世道……唉。”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
“对了,跟你说啊,刷马的时候要从左边靠近,这些军马都训练过的,右边是给长官上马的位置,生人靠近容易被踢,喂料要先给草,再给豆料,水要干净,不能太凉……”
谢宁很热心,一边帮忙,一边教了陈尘许多伺候马匹和军营里的常识。
陈尘认真听着,心中感激,在这冰冷而陌生的环境里,这一点点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有人兴奋地大喊:
“快看天上,是侯府世子,在跟人打架。”
“对手是个仙女,我的天,太美了。”
“打得真狠啊,房子都塌了。”
……
陈尘和谢宁也忍不住跑到马场边,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屋顶上,一金一绿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剑气枪芒纵横,即使在白天也耀眼夺目。
陈尘的心猛地揪紧了,是楚清漪,她在和秦无烈交手,看情形,似乎落了下风。
秦无烈张狂的笑声几乎传遍整座天渊城:
“清月仙子,何必如此固执?嫁给我,你要兵马有兵马,要资源有资源,驱逐妖族,指日可待!”
相比秦无烈故意外放的嗓音,楚清漪清冷的叱喝声夹杂在打斗声中,听不真切,但显然不愿屈服。
陈尘看得心急如焚,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清漪在秦无烈的攻势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别看了,陈兄弟。”
谢宁拉了拉陈尘的袖子,低声劝道。
“那种层面的争斗,不是我们能掺和的,秦无烈……唉,在这天渊城,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陈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绿色的身影,看着她一次次惊险地避开致命的枪芒,看着她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怒极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冲过去,哪怕只能挡在她身前一刻也好。
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毫无意义,只会让楚清漪分心,甚至成为累赘。
痛苦、无力、愤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