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才碰上暗扣,纤纤玉手就被他握于掌中,她一时抽不出手,不解地歪头看去。
“不必怕的,你为何总为我着想?”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犹在,他悠缓地放落她抬着的手,随后将薄被盖在她身上,“我要了你,理应是我护你周全。”
说到此处,他有些语塞,谢九阑为难地动了动唇,说的是那名分一事:“只可惜这名分我暂且给不了,毕竟太子妃改嫁朝臣,可是史无前例。”
这道理她懂的。
以她的处境,若想攀高结贵,原先就没想过一蹴而就。
若能这样一直一直牵动着谢大人的心,离开东宫,再风风光光地成太师夫人,是早晚的事。
“大人心里有我就好,”商琼嫣然一笑,终于抽出手,紧接着,识趣地解他腰上玉带,“有了大人撑腰,我在宫中的日子安稳许多。”
可榻上的男人却笑着离了身,似乎今夜真不是为贪欢唤她来。她躺在榻上,不明谢大人是何意。
猜测不出谢大人的心思,她将桃颜半埋进衾被里,羞涩地向他低语:“我是沐过浴,才出宫的……”
谢九阑微扬清眉,神色变化万千,斟酌着和她说明:“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沉湎淫逸的衣冠禽兽?虽有私欲,但还是要顾着你的。”
“我想你白日受了惊吓,定难以入睡,也怕太子会再度刁难,”缓步走回书案旁,他翻开适才未批阅的奏折,依旧平静道,“此处无人打搅,我守着,你可以安心去睡。”
真是唤她来歇息的?
她费尽心力地着衣梳妆,还使了点勾诱的伎俩,谢大人竟能抗拒……
商琼欲语还休,望他凝肃地落笔,烛灯照出的身影很是清肃淡雅。
为报今日之恩,她羞红着脸,再三问着:“大人若想,我是愿的……”
“琼儿听话,好生歇着。”谢九阑没再瞧她,只一心看起奏折来。
他像是已下了决意,今夜来云水楼,只是想给她上药,再让她惬意地睡上一觉。
那风情月意,春宵缠欢,他不着兴趣。
不需她犒赏,不需她回报,也好……他既这么说了,她只管享受就是。
本没觉着困倦,听他说着,昏昏欲睡之感莫名涌上眉梢,商琼闭上眼,没过多久就沉睡入梦。
她忽有一个瞬间觉得,若能在云水楼像这样待一辈子,该有多好。
再不用回去东宫,不必回那浑浊之地,就待在这座阁楼,忘却所有烦忧……
身旁唯有一灯,一人。
而她只需让这男人愉悦,所求之物就可轻易得来,再无需夜夜犯愁。
—
原以为这一觉能睡到天明,未想再次睁眼时,窗外仍是漆黑一片。
她侧目透窗望去,依稀能望见街巷的明火冷寂,恰闻打更人击柝而过。
这才明了眼下是何时辰,商琼诧异转头,望向书案,只见灯下的男人单手撑着侧额,清冷的双眼已阖上,另一手仍执着一本奏折。
那奏本随吹进的夜风微微晃动,随时都像要掉落在地上。
她忽而意识到,这间雅房仅有一张床铺,由她占着,谢大人是无处可睡了。
商琼赶忙起身让出软榻,走到书案旁,将那奏折轻轻抽出,自然而然地合上:“都四更天了,大人也来睡一会儿。”
案前的男子随即一醒,目光十分朦胧,他缓慢揉着眉,命她回去躺着。
“不累,你歇着。”谢九阑无奈地瞧向一旁还未翻阅的奏本,欲通宵达旦也要将这几本折子阅完。
“眼睛都累的阖上了,还说不累,大人快去躺下,”这回她没再听劝,商琼晃了晃脑袋,硬扶着他朝榻边去,“这些奏折,我帮大人理着。大人休息得好了,才有精力去思虑朝务,否则便是事倍功半,劳而无功。”
他意料之外地听了她的话,默了少时,挪步打算去帐中浅睡一下。
眸光轻掠过铺放在案台的奏本,谢九阑若有所思,有意提点:“深宫女子不可干政。”
按照靖国国法,大臣上奏的折子只可由陛下瞧看,由陛下一人翻阅。然陛下昏庸无能,当今谢太师的威势又遍布朝野,故而这阅折之事便落到他手上。
他是怕她擅自翻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