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薄唇轻启,谢九阑轻声问着,轻得似只想让她一人听见。
然此地只有他们二人,他即便说得再响一些,也没人会听到。
怀中的女子不答,思来想去,他又问:“疼是要说出来的,我瞧东宫后院的那些女子,都会向太子求怜。你为何要硬着心气?”
为何呢?
还不是因为她早已苦苦哀求过,可殿下对她厌恶至深,如此,只能换来一遍又一遍的嘲讽。
她曾经心死过数回,最终想明白了,才决意另谋出路。
“家父先时向陛下讨了婚旨,殿下的心上人听得此讯,自缢而亡,”商琼缓声回话,将此前遭遇的种种说与他听,对此无能为力,“殿下本就不喜这门婚事,对我就更是厌恶……”
“婚后的日子,你是如何度过的?”听罢,他蹙了蹙眉,再问。
“苟延残喘,苟且偷生,”过往的事她不想回忆,便抿着唇,浅浅沉吟,“好在我遇见了大人……”
好在她于云水楼认识了谢大人,好在谢大人垂涎她,她才能有这翻身的机会。
谢九阑沉默片刻,玉指绕上她的青丝,月色透入轩窗,映在了他的眼中:“好在何处?”
杏眸泛起潋滟,缕缕娇柔似波光荡于眼底,她靠在他肩上,低声诉说着:“浮世万千遇一人,能遇心悦者,便感极好。”
怀内的人儿语若流莺,字字婉转,沁入心扉里。
谢九阑静静听着,想起她在东宫后院遭受责打后的模样。他愈发觉得,太子真是狗彘不若,不配为人。
身躯因她的话僵了一瞬,他目光变得沉冷,徐徐说道:“往后在我这儿,可以喊疼。”
商琼闻言也一愣,小心翼翼地抬眼,良晌问他:“若我喊了,大人会怜惜我吗?”
“应当是会的。”眼前的姑娘太会讨怜,谢九阑佯装镇定地一移眸光,平静回道。
太子不怜,天下人不怜,唯有谢大人怜她。那么,她就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大人。
只要她能安稳度日,能在东宫立足了脚跟,拥得荣华,志得意满,她义无反顾。
“我疼,”商琼忽地开口,故作娇弱地凑近他耳旁,顺势一顿,满两眼都透着哀伤,“大人,我很疼。”
被这猝不及防的勾诱直直蛊惑,他不禁失了神。
如此柔媚惑人的女子,太子竟不要……着实是暴殄天物,此心当诛。
不过太子不要,倒是上天成全了他,省了他去夺人的力气。
“他欺负你,你来找我便是,”抚着纤腰的手随之一紧,拥得她无处可逃,谢九阑目色笃然,笑道,“区区一个女子,我还是护得住的。”
她原本就没打算要逃,谢大人这般的掌权大臣是她梦寐以求的靠山,她又何故要拒之千里。
谢大人说,若再受太子欺辱,她能去太师府诉苦,此番一来,她便是真有了依靠。
商琼颦眉思索,故作困扰地眨着眼,悄声问:“不会打扰大人吗?”
她在他面前逢场作戏,一向装得乖顺明事理。知他最喜欢她这样,她就牢牢攥着他的衣袍,显得极为可怜。
“不打扰,”似想到什么,谢九阑摘下腰际的贴身玉佩,递她手中,冷肃的容颜缓和下来,“我吩咐过了,你来府上,只需出示这玉佩,他们会让道。”
手心里的玉饰晶莹透亮,仿佛是用这世间罕见的玉石雕刻而成,她垂着眼,无声地看着,不多时,竟是啜泣起来。
“怎么哭了?”他见景微微愣住,紧锁起眉心,忽然有了种束手无策之感,“美人落泪,可就不好看了。”
她欲趁势再添一把火,羞赧地钻回到他怀里,感受着浅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双手已回拥上。
午后的景象又窜入脑海,太子不愚笨,定已揣测过这其中许有私情,商琼叹下一句:“大人闯了东宫后院,还动了殿下的爱妾,殿下恐已起疑,怀疑我与大人……”
谢大人自然无惧太子,她也只是说说而已。
太子若真心生疑虑,也不敢招惹谢大人,只可咽下这份屈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
谢九阑低低一笑,一带怀中人儿,揽着她的细腰便入了清帐:“起就起了,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他就不敢再欺你。”
“真起了疑心,太子最多会告知于陛下……”挨近之时,气息灼热地游移于她的颈侧,他冷着眼眸,极是狂妄地反问,“陛下又能奈我何?”
说归说着,可这偷香之举的确有违礼法,流传出去,定有损大人那德高望重的美誉与威望。谢大人甘愿舍弃,她可不愿,因她本就是为权势荣华而来。
“我怕辱了大人的名声。”商琼小声嘀咕,见他还没解衣,熟稔地伸手替他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