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裴方赫趴在桌上,手里转着那支昂贵的钢笔,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坐在对面的司空淞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司空淞屿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司空淞屿确实没穿裴方赫让人送来的那些国际大牌衣服。
他身上穿着的是南漓一中统一的深蓝色校服制服,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腕。
那身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他身形清瘦,身高只到裴方赫的耳朵处,但这并不影响他周身那股子清冷如竹的气质。
深蓝色的微分碎盖下,是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皮眼睛,目光专注而平静。相比之下,裴方赫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黑色三七分显得有些凌乱,灰色的单眼皮眼眸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桀骜。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帮你写作业。”
司空淞屿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裴方赫嗤笑一声,把那张写满鬼画符的试卷推到一边:“切,谁稀罕。我就纳闷了,你至于吗?我妈给你买的衣服多贵啊,你穿这破校服装什么清高?”
司空淞屿终于停下笔,抬起头,那双黑眸静静地注视着裴方赫,像是能看透人心。
“这不是清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的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校服,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这是我凭本事考进一中发的制服,不是谁的施舍。”司空淞屿转过身,靠在柜门上,语气平淡却坚定,“你送我的那些衣服,尺码不对,风格也不对。我不喜欢。”
裴方赫被他那句“不是谁的施舍”堵得心里有些发闷,嘴硬道:“矫情,不就是几件衣服吗?穿得再干净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穷鬼。”
“穷不可耻,裴方赫。”司空淞屿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温度,却不达眼底,“可耻的是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不知道珍惜的人。”
他走回桌边,拿起裴方赫那支乱转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工整的解题步骤。
“这道题,辅助线应该在这里。”司空淞屿指着图纸,声音温和下来,“别发呆了,学会了今天就能早点结束,你不是想去打游戏吗?”
裴方赫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明明想反驳,想把笔摔了说老子不学了,可看着司空淞屿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又鬼使神差地凑过去,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
“哦。”裴方赫应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司空淞屿已经穿着那身干净得发白的校服,在阳台上晨读。
裴方赫打着哈欠下楼,总能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学校里,裴方赫身高腿长,穿着校服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嚣张跋扈的贵气,灰色的眼眸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惹得无数女生尖叫。
而司空淞屿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身形稍矮,却走得稳健。他总是低着头,神情淡漠,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一潭深水,波澜不惊。
“喂,穷鬼,你能不能走快点?”裴方赫不耐烦地回头催促,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司空淞屿快走两步跟上,两人并肩而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清冷如水。
“你的数学笔记借我看看。”裴方赫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不自然。
司空淞屿没说话,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他。那本子的封面已经磨破了边,里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裴方赫翻开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他随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支全新的钢笔递过去:“喏,这个给你,你那个破笔尖都快断了。”
司空淞屿看了一眼那支昂贵的钢笔,摇了摇头:“不用,我有笔。”
“给你你就拿着!”裴方赫有些恼羞成怒,硬是把笔塞进他手里,“别跟我装,就当是……是借你的!以后还。”
司空淞屿看着手里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又看了看裴方赫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那就算我借你的。”他收起钢笔,语气柔和了几分,“谢谢。”
“谢什么谢,肉麻。”裴方赫转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午休时,食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