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只当她是一时心结难解,短暂沉溺怅惘。
此刻他终于明白,沈潇的挣扎从不是一时兴起,这份横跨数年的情意根深蒂固,从未消散。
她一直体面克制,守着分寸,独自困住自己,从未为难过任何人。
他喉结微微滚动,有那么一瞬,几乎想要开口唤她上前。可理智又死死将那念头压下。
时机未到。
若是此刻贸然开口,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入两难的泥沼。
“她一直都在。”陆岑桓轻声开口,嗓音低缓,裹挟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我不会就这般放任她独自困于此境。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这话说得极轻,只有身旁的玉挽凝能够听见。
玉挽凝微微颔首,眸色温柔通透,看得透彻彻底。
她清楚陆岑桓心底的盘算,也懂得这份权衡背后的万般为难,轻声叹道:“她温柔守礼,不愿伤害任何人,便只能委屈自己。可这份等待,对她而言,亦是煎熬。”
二人都未曾移步上前,也未曾出声唤沈潇。
他们都懂,此刻的打扰与劝慰,皆是多余。沈潇的心事,无人能解,无人能替,只能由她自己慢慢掂量、慢慢抉择。
暗处的沈潇静静伫立片刻,将庭中相融默契的光景尽收眼底。心口酸涩翻涌,却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她的指尖悄悄攥紧袖口,指节微微泛白,在阴影里无人看见。
她读懂了陆岑桓那一眼里藏着的复杂,有怜惜,有牵挂,却也有着无法即刻兑现的许诺。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算作无声致意。
随即身姿轻转,步履从容淡然,顺着僻静小径缓缓离去。走到拱门边缘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终究没有回头。
她离开了庭院,却从未在心底认输退场。她在等,等一个未知的契机,也在掂量自己是否能够接受那样一种结局。
庭中晚风依旧,落梅纷飞。
直到那缕熟悉的灵气彻底远去,陆岑桓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怅然难平。
从此,三人心中皆已通明。
没有戳破的告白,没有尖锐的对峙,没有难堪的撕扯。
一份温柔的僵局,一份体面的执念,还有一份悬而未决的期许,横在三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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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天宗,观星台。
秦芜琯凝视璇玑玉盘,神色骤然凝重。
九天极北那座万古封印,竟于今夜悄然松动,一缕缥缈异息溢出,隐隐牵系上界天道。
封印之下镇压的究竟是妖邪,还是尘封的上古秘辛,无人能够窥破。
天地的变局,已然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