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梨摇扇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悄悄与陆岑桓相接,随即若无其事垂下眼帘,继续照看丹炉,半点不露破绽。
莫青青停下脚步,扬声笑着迎向门外二人:“挽凝,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妙药坊?”
“我徒儿今日历练归来,身上留有不少暗伤,还烦请你出手治愈一下。”
“见过莫宗主。”陆岑桓拱手行礼道。
“莫宗主听起来太见外了,叫我莫姨就好,我和你师尊可是挚交。”
莫青青说着,伸手替陆岑桓把了把脉。
几息后,梅青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骨龄十七…修为…大乘…”莫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玉挽凝,却见玉挽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莫青青长吁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师侄这身修为…可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谢莫姨提醒。”
“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外伤。”
莫青青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着玉挽凝道:“我要让你徒儿脱衣服了,你不会拿剑砍我吧?”
玉挽凝轻哼一声道:“不脱衣服怎么疗伤?”
“那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瞧瞧?”
……
玉挽凝抬眼望去,这一眼,只叫她心口骤然一紧,触目惊心。
少年清瘦匀称的脊背与肩头,几乎寻不出一块完好肌肤。
纵横交错的疤痕层层叠叠,深浅不一,十九处暗伤潜藏肌理之内,三十二道新旧伤疤交错盘踞,皆是这一年在外孤身搏杀妖邪所留下的印记。
莫青青指尖凝着温润醇厚的丹力,缓缓渡入陆岑桓经脉,一点一点梳理淤塞、修复受损血肉。
疗伤从午后持续至薄暮,天光由明媚转为昏黄,内室烛火次第亮起。
她要将十九处隐匿于经脉深处的暗伤、三十二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尽数根除,耗损海量真元,待到最后一缕丹力送入陆岑桓体内,莫青青额角渗满细汗,体力几乎彻底透支,身形微微晃了晃。
另一边,陆岑桓承受丹力重塑皮肉经脉的剧痛,浑身大汗淋漓,肌肤如被骤雨浇洗一般,汗水顺着脊背纵横的伤痕蜿蜒滑落,浸透身下铺着的软垫。
玉挽凝静静立在一旁,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微微发颤,眼角那颗泪痣愈发明亮。
往日自持的淡然尽数碎裂,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心疼。
她看着那些正在缓缓平复的伤疤,才知晓少年独自在外的凶险磨难,竟是这般沉重。
陆岑桓脊背微绷,却不曾哼一声,只是侧过头,食指轻轻勾住玉挽凝的手,低声道:“师尊,无妨,早已不痛了。”
莫青青瞥了眼师徒二人的小动作,纤手划过那道最深的疤痕,轻叹道:“师侄这身修为,当真是天经地义了。”
“多谢莫姨了。”
莫青青呵呵一笑:“真要谢的话,等你伤好了,用你体内的真阳元气替我滋养一番仙株灵草,如何?”莫青青斜视一眼玉挽凝,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看我做甚?此事自然是由我徒儿自己做主。”玉挽凝有些没好气道。
“那就好,好师侄你也没意见吧?”莫青青娇声问道。
陆岑桓笑了笑:“自然是没有的。”
玉挽凝银牙暗咬,几息后便道:“徒儿你且好好歇息一会,莫青青你随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罢,玉挽凝转身便要离开,绣鞋在半空凝滞了一下,又缓步到陆岑桓身边。
“徒儿,把药囊给为师,我让她给你补充些丹药。”
“好。”陆岑桓手腕一抖,赤红色的药葫芦凭空出现在手中,逸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些许药香。
玉挽凝纤手接过,笑眯眯地顺手捋了捋陆岑桓披散开的长发。
“乖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