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线割不断也逃不掉,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死了,岑砚初却好像也失去了生命。
他像是发了疯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撕咬咆哮,只想回到亲人的身边。
“爸!”
一声声绝望的叫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警员们也听出了不对劲,他们尽量安抚着这个看起来快要崩溃到消殒的男孩。
“孩子冷静点。”
刚刚呵斥过他的男警员眉头皱得更紧了,似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后背有只大手轻抚着,让他倒塌的意识回笼一些。
他怕把这孩子留在原地会出事,毕竟亲眼看见了父亲的惨状。
他把他带上了警车,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看着男孩面如死灰,胸口不住地起伏。刚刚过于激烈的情绪使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他从车门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吧。”
他的嘴唇还在不自主地蠕动,重复一遍又一遍的爸爸。
岑砚初的眼前被鲜血占据视线,不管是睁着眼睛还是闭住都是一片血海和再也醒不过来的男人。
“孩子?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警员看他这恍惚的样子有些担忧,另一只拿着瓶盖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漆黑的瞳仁继而转向他,空洞的眼神让男警员止不住浑身一颤。
“谢谢。”
他抬起双手接过水瓶,平时沁人心脾的凉水此刻仿佛拥有了将人冻住的力量。
男警员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希望这孩子以后可以好好生活。
“孩子,你叫什么啊?”
他试着用聊天的方式将他的注意力暂时转移。这时候最忌讳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搞不好会出大事。
“岑砚初。”
“很好听的名字啊。”
岑砚初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苦笑,嘴里一口一口抿着水。
“我叫吴威。”
“嗯。”
看他还能和人对话,吴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叔叔带你去医院吧。”
他虽然不想再让涉世未深的孩子见这种惨不忍睹的场面,但是他没有决定他人意愿的权力。
“好。”
后座的声音像是鬼魂般飘进他的耳朵。
——
“患者颈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我们尽力了,家属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