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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过的光（第2页）

仿佛千百年，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在无尽黑暗里独行。

察觉到她的视线，烬辞偏过头，四目相对。

雨雾朦胧，隔了濛濛雨丝。

少女一双眼眸澄澈如水，没有半分躲闪。

烬辞脚步微微一顿，心底那片早已死寂荒芜的地方，又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总看我做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万载光阴，被人敌视司空见惯，被人这般温柔注视，反倒是手足无措。

苏见月伞沿微微倾斜，替他挡住斜飘过来的冷雨，轻声开口，语气真诚：

“世人皆惧你妖力滔天，惧你身负罪孽。可我看见的，是一个被天道强加命运，连求死都不能够如愿的人。”

伞下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了外面的冷雨与乱世喧嚣。

“烬辞，”她轻轻唤他的名字，不是凶妖的名号，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罪孽并非全部都该由你来承担。”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他万古以来固守的心防。

万载，无数人骂他祸世妖魔，要他以死谢罪。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有些罪责，本就不该属于他。

烬辞怔怔望着她，唇角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伪装，彻底碎裂。

雨落无声，火把的光晕落在少女清丽柔和的脸庞上，眼底盛满的温柔，是他万古漂泊岁月里，从未触碰过的光。

他别开视线，胸腔之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戾气在经脉之中轻轻震颤，那是千万年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本以为自己心如死灰，只剩下等待消亡的念头。

可此刻，这束突如其来的光，照进不见天日的荒芜深渊。

“别对我这么好。”烬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克制，“我是凶妖，迟早是要消散于天地之间。给了希望，最后只会落空。”

他不敢贪恋这份暖意。

得到之后再失去，比起从未拥有，要残忍万倍。

苏见月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结局尚且未定，不必提前断言。”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一股阴冷腐朽的妖气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城南到了。

街巷深处，屋舍门户大开，死寂一片。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湿冷泥土气息漫在空气之中，地面隐隐闪烁着星星点点破碎的白光——那是镇妖神印碎片残留的微光。

陆时砚勒住缰绳，长剑出鞘，寒光划破雨夜。

“小心，凶案现场，就在前面。”

沈清寒瞬间搭箭，箭矢直指前方沉沉黑暗。

黑夜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窥视着他们一行人。

烬辞收敛心神，眼底的柔软尽数掩藏，重新覆上一层冷冽。

前路诡案重重，阴谋暗藏。